潘凤取过一张地图铺在桌子上,指着地图上标注出来的哈密全境道:“这是一个方圆三百里的国度,与大宋一州之地相当,霍兄游历哈密札记所言,这个国家已经比大宋的边远州郡富裕一些。

    人力,财力雄厚,各地官府已经具备一定的统御能力,这已经把我们施行新法的风险降低了很多。

    哈密国内的回鹘人素来野蛮而无知,再加之人人感念哈密王的恩惠,老夫以为不难驱使。

    倒是国内的宋人,汉人,他们对旧有的国策奉行多年,欧阳修又在哈密全盘照端大宋的体制,旧有的国策在哈密刚刚开始施行,那些宋人,汉人是切实的得利者,想要他们改变目前的状态,很难!”

    冯喆又补充道:“宋人,汉人,都是哈密国最能说得上话的族群,他们如果反对,万事皆休。”

    霍贤沉吟片刻道:“根源还在铁心源!哈密国内的宋人,汉人自诩王族,只要铁心源同意,新法就能实施!

    老夫明日就与平东兄赶去哈密,争取在两个月内与欧阳修完成国相大权的交割。

    一旦完成权力交割,欧阳修即便是对新法心怀不满,也徒呼奈何。

    由绍兄,敬涟兄不妨去拜访哈密太后,如果能获得太后的肯允,哈密王那里就一定会有所松动。

    至于方平,褚亮两位,可以去找阉人王渐,争取通过王渐来影响哈密王后,争取获得长公主的支持。

    多管齐下,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里争取到施行新法的权力。

    大宋南征胜利,又拿下了河湟,正是难得的喘息之机,如果错过这个大好的良机,想要在找机会,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时不我待,诸君努力!”

    霍贤的一番话让潘凤等人只觉得热血上涌,一个个挺胸抬头离开房间,就连明亮的天山明月都似乎变得比往日明亮许多。

    夜色已深铁喜依旧不肯睡觉,哇哇的哭个不停,铁心源抱着儿子在屋子里走着颠步,转了七八圈之后,才把这个小祖宗哄好。

    熟练地给儿子换好尿布之后,回头瞅着还在研究礼单的赵婉道:“送礼而已,反正是大水漫灌人人有份,你研究那么仔细做什么?”

    赵婉叹口气合上礼单接过铁心源怀里的儿子道:“送礼是一门学问,谁多,谁少,这里面有很大的干系。夫君,您确定要给夏悚送一具楼兰干尸?”

    铁心源看了赵婉一眼坐在床前纠正道:“是一具楼兰女干尸,样貌,教养都很不错。”

    “那也是干尸,夏悚问您讨要美貌的胡姬,就有修好之意,您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夏悚毕竟是大宋平章事。”

    “马上就不是了,文彦博要接管,他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能否全身而退都有问题。破鼓万人捶,我这个夏悚的切实受害者为何不能捶上一锤?”

    “好吧,妾身也讨厌这个人,那就送她一具干尸恶心恶心他。可是,给包龙图送一颗一百斤重的金球这也太荒唐了,您明知包龙图是一位清官,不收礼物的。”

    铁心源似笑非笑的道:“他是一个清官,更是一个穷鬼,当大官当得家无长物,这是给谁看呢?老子送他一枚大金球,看他还舍不舍得把这个金球拿出来在庐州老家办学堂!”

    第二十九章 占尽便宜的铁喜

    赵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指着铁心源道:“您就是见不得清官,非要毁掉人家的名声才甘心,我夫君才真正算不得好人。”

    铁心源怒道:“我算不得好人?给人送钱的好人这世上已经不多了。想当年这个老倌把我关进笼子里,还无数次的威胁过我,害得我夹着尾巴在东京当了很多年的乖宝宝,现在,我不念旧恶,还给他送钱,这叫以德报怨。”

    赵婉咯咯笑道:“快别糟蹋以德报怨这四个字了,夫君,您说哈密忽然来了一群饱学之士,他们来就是为了清查咱家库房的?”

    铁心源把儿子的小窝弄好,眼看着赵婉把已经熟睡的儿子放进小窝里面,给他盖上小毯子之后才回答赵婉的话。

    “当然不是,他们来哈密是想在哈密实验一些新想法的,这些想法在大宋被你父皇给否决了,然后他们就来到了哈密,试图说服我。”

    赵婉撇撇嘴道:“被我父皇否决的建议一定不是什么好建议,我们也不干。”

    “你知道个屁,你父皇之所以不答应,是担心遭到所有人的反对,最终会动摇大宋的国本,大宋太大了,一旦出事,就是翻天覆地的大事。他们的建议其实对大宋是有利的,大宋开国时期制定的国策到了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前瞻性了,已经给大宋造成了沉重的负担。你只要看看大宋这些年的税源减少的有多厉害就知道了,田赋不断减少,商税不断增加,看似平衡,实际上已经是在用一条腿走路,一个人蹦跶着走路能走多块,多远?”

    “你和我说话已经越来越粗俗了,还有上一次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抱着我的腰要把我什么死了?真不知道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铁心源实在是弄不明白女人的想法,明明在说国策这种重要的事情,她听到的却是夫妇敦伦时发出的毫无意义的一些废话。

    铁心源喝了一口水道:“糖糖最近在干什么?她去胡杨地做什么?”

    铁心源转移视线的方法很正确,提起糖糖,赵婉就有很多话说,她转眼就忘记了自己刚才的抱怨。

    跳上床骑在铁心源的背上娇笑道:“人家这次来就是朝你示威的,得手之后呢,就开始关心生意,也不知为什么,她忽然对灯油买卖很感兴趣。胡杨地有黑油流出来,她找了将作营的福儿一起去胡杨地实地观察,打算借助将作营的力量从黑油里面提炼灯油,然后把灯油卖到京兆府去。”

    铁心源把赵婉从背上抖下来,打横抱着她道:“丝绸买卖不做了?”

    赵婉笑道:“糖糖说丝绸买卖做到哈密已经是极限了,天山北面马上就要打仗了,目前不可能扩张多少,她又不想闲着,去了将作营发现黑油能提炼灯油,就一心要做这种买卖。您不知道,一觳灯油在大宋卖的贵着呢,不比丝绸赚的少。”

    铁心源捏捏赵婉的鼻子笑道:“这么说,这笔生意你也有份子?”

    赵婉得意的道:“我当然有份子,不管是哈密地上跑的牛羊,还是哈密地里流出来的黑油,都是咱家的,糖糖想用咱家的东西卖钱,自然要给我这个当家主妇好处。否则,她凭什么拿咱家的东西去换钱。”

    铁心源摇摇头,赵婉说的好像不太对,哈密应该是全哈密人的哈密,至少官方是这么解释的。

    不过,只要是哈密土地上出现的东西就属于哈密王,铁心源也觉得这句话没什么错误。

    两个人黏糊了一会,大热的天不一会就起了一身的毛汗,赵婉跳着就去找水珠儿给她准备洗澡水去了。

    铁心源站在儿子的摇篮边上看着自己的儿子,越看越是喜欢,这小子才是一个有福气的。

    霍贤这些人突兀的来到哈密要施行变法,铁心源从心里其实是欢迎的,只是为了哈密王室的尊严,才故意为难一下这群人。

    哈密能不能从变革中获取好处铁心源其实不是很在乎,现在的哈密什么都没有,不管用什么样的合理国策都能在短时间里飞跃。

    一个不断上升的新兴的国家,这时候就算是执行暴政也能让百姓吃饱肚子十几年。

    很多时候,一个国家的兴起有他自在的规律在里面,主要看人民,百姓的需要,只要这个社会还有前进的动力,那么,他的前途就不会太差。

    真正受益的是摇篮里的这个臭小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