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达西而抱着那个巨大的箱子欲哭无泪。

    “我要杀了一片云!”他的声音在不知不觉中带着浓烈的哭腔。

    “我会杀掉他的,你的任务是带着这些东西回到阿拉穆特山,把他交给公正长老,或许只有他能理解智慧的重要性。”

    “长老,带着这些经卷回去的应该是您,没有您的庇佑,我在阿拉穆特山没有说话的余地。”

    穆辛看着匍匐在脚下的阿达西而笑道:“西域所有的事情因为而起,只能因我而灭。

    东征让喀喇汗,塞尔柱,大食波斯的诸多猛士死无葬身之地,如果我再不给他们一个交代,会动摇天神在这些地方的信誉。

    铁心源这个祸害是我带来的,就应该由我来亲手结束他,我只是可惜,十年的布置,十年的游历,因为铁心源又回到了原点。

    去吧,阿达西而,立刻准备离开哈密的事宜,等你们离开了哈密国,就到我动手的时候了。”

    阿达西而收拾情怀,就这院子外面的水洗了一把脸,就背着箱子离开了小院子。

    穆辛目送阿达西而汇进人群,轻轻地关上院门,扭扭脖子对着雨后的天空笑道:“没想到我也有拼命的一天。”

    铁心源带着大队人马回到清香城的时候,城里如同他离去时候一样繁华。

    虽然空气中还带有浓浓的烟火气息这并不妨碍城里的百姓向自己的大王送上无数的敬语。

    防范严密的马车上,许东升和铁心源面对而坐,铁心源手里拿着一份刚刚写好的奏报看的很仔细。

    “这么说,发起冲击的武士人数并没有我们预料的那么多?”

    许东升躬身道:“清点之后,被擒和被当场斩杀的武士只有一百五十一人。”

    “只有一半人手?”

    “可能还不到,一片云说这些死士中间有很多人并非是武艺高强的大武士,更像是一般的商人。”

    “穆辛没有出现?”

    “没有,从头到尾都不见穆辛的踪迹,一片云说穆辛应该不在清香城,否则,他也没有办法用毁掉清香城这个借口来策动这些性情暴躁的波斯武士发动突袭。清香城已经盘查过两遍了,还是不见穆辛的踪影,根据以上种种,老夫判定,穆辛根本就不在清香城。”

    铁心源点点头道:“你的话很有道理,从穆辛以前的做事方法来看,他从来都不会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境遇里。拼命这回事和穆辛不沾边,即便是拼命,他也只会用别人的命来拼。”

    许东升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道:“这是一片云派人送来的,他说是他破坏了穆辛的奸计,希望能够获得大王的赏赐。”

    铁心源并不接一片云的信,即便是用猜的,他也知道这个厚颜无耻的老贼会在信里说些什么。

    “这个见风使舵的马贼啊,我真是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在城外对我施行第一次刺杀的时候,我敢肯定,这个老贼一定恨不得我去死。第一次没有杀死我,他就立刻出卖那些波斯人,借我们的手除掉那些对他来说已经毫无用处的波斯人,然后借机和我们套近乎,告诉一片云,他如果不能帮我们找到穆辛,并且除掉,老子会亲手剥了他的人皮。另外,立刻把他丢进狼穴地牢,让他重温一下过去,这有助于他早日找到穆辛。”

    马车直接驶进城主府,青青的石板地面上全是新鲜的水渍,城主府门上有刀砍斧凿的痕迹,第一进院落里的清香木从更是因为战斗被弄得凌乱不堪。

    铁心源从一片树叶上看到了一滴已经快要凝固的血迹,用手轻轻一捻,手指上就殷红一片。

    “我们战损多少?”

    “阵亡七十一人,伤者三百余。”

    铁心源叹息一声道:“又要开追悼会,我讨厌开这种会,每一次,我心里都要难过很长时间……”

    许东升苦笑道:“以后这种会有很多,您即便是不喜欢,也要参加……”

    第一零七章 没什么是不能交换的

    一寸山河一寸血,这句话可能有夸大的成分,表述的事情却是一个严重的事实。

    铁心源觉得自己开始走上建国之路,杀戮就没有停止过,不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都死了很多。

    目前来看还不错,和他感情亲近的人还没人死。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和铁心源的野心不大有很大的关系。

    开国时期一定是一个急速扩张的时期,人们一般把这个时期叫做开拓期。

    在开拓期死几个兄弟就连上帝都能原谅。

    只要皇帝最后坐在宝座上,用沉痛的语言,高贵的爵位,真挚的感情来缅怀自己的兄弟,其余还没有死掉的兄弟一定会感恩戴德,恨不能为皇帝效死。

    铁心源认为这样的感情是假的!

    生命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最珍贵的,他不相信皇帝的那些兄弟在临死前会没有后悔这回事。

    大家跟着你最后要求的无非就是一个荣华富贵,如果命都没有了,要荣华富贵有什么用?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种事听字眼就不是一句好话。

    很不幸,它偏偏是一个极为严重的事实。

    铁心源不愿意用亲人来换什么皇位,自己总共就两三个亲人,换到最后老子还有的剩吗?

    因此,铁心源的保护是一种极度自私的保护,他只想保护自己视力所及的人,至于视线之外的人会不会死,他可以把脑袋插在沙子里装作看不见。

    这就是铁心源的生存逻辑。

    就因为这个逻辑,他在开战之前把妻儿老母送去大宋,就因为这个逻辑,孟元直有样学样的不允许自己的儿子上战场,许东升能够把自己的儿子送来哈密当官自然也是看透了铁心源的心思。

    霍贤和刘攽等人清楚的看到了,哈密国在铁心源心中的地位并没有他们预料中那样高。

    铁心源可以为哈密国干任何事,当然,一定要把牺牲这两个字刨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