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谷愣了一下道:“这是为何?”

    富弼咬牙道:“军卒战力不强,哈密的兵甲之犀利堪称盖世无双,火药,猛火油,弩弓的运用甚至在我大宋边军之上。”

    李若谷捋着胡须道:“如此说来,这哈密国倒是我大宋的一个强援。”

    欧阳修点头道:“渊公说的极是,哈密国堪称我大宋天然的盟友。”

    富弼嗤的笑了一声道:“如果官家肯立长公主爱子为皇储,哈密国纳入大宋版图都非难事。”

    庞籍摇头道:“外孙继承祖父家业没有成例可循,会弄乱纲常,皇族不会答应。”

    李若谷笑道:“好事多磨,慢慢来,慢慢来,世间之事时时都会有新的变化。只要哈密国有求与我大宋,而这个要求并非蛮横无理的要求,多少有些道理在里面。我们就可以用这个事情和哈密慢慢的谈,官家如今身体康健,皇储并非必须,就算是谈上十年,二十年最后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凑过来的韩琦摇头道:“哈密国尽是急功近利之徒,恐怕不给我们这么多的时间。”

    很久不说话的包拯抬头道:“皇储可立,可废!”

    李若谷笑道:“文相如何看法?”

    庞籍笑道:“文相以为陛下无子,当尽早立储,储君不必拘泥于一人,三五人又如何?他日择优选之就好。”

    “恐楚王,汝阳郡王之子不是对手。”

    庞籍忍不住摇头笑道:“老夫也如此问过文相,文相曰——关我等何事?”

    李若谷笑道:“好一个无赖的文彦博,老夫以为,势均力敌才是王道。”

    韩琦笑道:“纵容长公主,暗助楚王,汝阳郡王,这样做固然不错,朝廷能够坐收渔翁之利。如果铁心源恼羞成怒提兵南下,我等又该如何应对?”

    包拯笑道:“非常人成非常事,祸水东引还是能做到的,如今,哈密国与大宋隔着一个偌大的西夏,不论是我们北上哈密国,还是哈密国南下大宋都需要绕道河湟之地。若铁心源能够经略西夏,打通河西走廊,将哈密与大宋连成一片……”

    “不成,不成,西夏不过是疥癣之疾,契丹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不成,不成,不如以充盈国库为筏,这样就能让楚王,汝阳郡王吐出这些年侵吞的民脂民膏,如果操弄得好的话,甚至能让整个皇族……”

    欧阳修呆呆的看着这群大宋高官组成的权力中心,他不明白,这些卑鄙小人真的是平日里冠冕堂皇的士大夫?

    “王介甫还在哈密未归……”

    欧阳修的低语惊醒了这群做梦者,眼见一个个争论的面红耳赤,又觉得有些有趣。

    韩琦端起酒杯一声饮胜,就让众人以大袖覆脸,重新变成了正人君子。

    从未有过的大利益,让每一个大宋官僚都血脉贲张,平日里从不轻易表态的大佬们,恨不得掰开自己的脑袋,相出一个更好的,能更加为他们或者大宋攫取利益的法子。

    事情才刚刚开了一个头,士大夫们迫不及待的张开了血盆大口。

    只有长春殿是安静的,冯贵妃哼着动人的儿歌,轻轻摇晃着摇篮,摇篮里的铁喜握着两个粉嫩的小拳头,侧着头瞅着旁边挥动一只布老虎的赵祯咯咯笑着。

    看着赵祯柔情似水的模样,正在哼着儿歌的冯贵妃潸然泪下。

    第一一三章 不安全的东京城

    铁喜的小雀雀喷出晶莹的水花,即便是湿润了赵祯的胸口他都毫不在意。

    这被他认为是实力的象征,女孩子没有这本事。

    冯贵妃抱着铁喜下去换尿布去了,赵祯却没有换掉被外孙尿湿的衣衫,面色阴冷的听王渐禀报密探的奏报。

    “这么说,没人问过朕的意见喽?”

    王渐匍匐在地上道:“只听见利益,没听见为君父分忧的话。”

    赵祯无声的笑了起来,有着说不出的阴森。

    王渐将头趴伏的更低,大殿中其余宦官宫女几欲狂奔出殿。

    仁慈的赵祯满足了他们的渴望,挥挥手,长春殿里就剩下他和王渐。

    “王渐,你以为谁当这个储君最好?”

    王渐连连叩头道:“老奴不敢妄论立储大事。”

    “说吧,别人都已经给朕安排好了,到了你这怎么就成不能说的话了?说吧,朕想听听。”

    王渐悄悄地抬起头,见皇帝不像是在说反话,遂咬着牙道:“自然是皇外孙成为皇储最佳!”

    对于王渐说的话,赵祯丝毫不感到意外笑道:“说说你的道理,你也认为喜儿继位是大宋最好的选择?”

    王渐猛地抬起头道:“老奴是阉人,眼中没有军国大事,没有什么以后,只求官家能够长命百岁,老奴在身边伺候能落个周全就足够了。

    官家欢喜,老奴就欢喜,官家忧愁,老奴就不安,这些年伺候官家早就发现您愁眉不展的时候多,流露欢颜的时候少。

    虽说官家乃是天帝之子,喜怒于色有伤威严,可是老奴知道,您的天帝之子的威严只用在朝堂,用在后宫,唯独没有用在长公主的身上。

    和长公主相处的时候,官家更像是一个威严的父亲,而不是天帝之子。

    老奴不管什么利益不利益的,只知道父亲就该把最好的留给自己的孩子。

    至于外人,他们不配!”

    “嗯!是你这个奴才该说的话。看样子你还没说完,继续,朕听着呢。”赵祯没有打算放过王渐。

    王渐头上汗如雨下,咬着牙继续道:“长公主生产的时候老奴就伺候在门外,当稳婆抱着皇外孙出来的时候,老奴就看到了皇外孙后臀上的那块胎记。这样的胎记官家有,长公主有,如今,皇外孙也有,老奴从那一刻就虔诚的感谢苍天,感谢苍天到底给官家留下了一缕血。也就是从那一刻起,老奴就认为长公主和皇外孙,才是官家最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