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贤朝铁心源重重的施了一礼道:“老夫果然没有看错大王……只是此事还不用杀人,让他们以为大王会杀人就成功了。这些人以戴罪之身来到哈密,大王以国士之礼待之,解衣衣之,推食食之,堪称礼贤下士之典范。受我哈密国重禄,就该干出与重禄对称的政绩,如今捞够了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铁心源很满意霍贤的解释,尤其是霍贤眼中的杀气更是让他如饮琼浆。

    自己是哈密王,向来礼贤下士惯了,要是猛然间用一些强硬手段,人家会说铁心源是王莽的。

    传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肯来哈密当官了。

    如今,霍贤出手最好,他是相国,这些事情本身就是他的职责所在。

    刘攽洗澡回来了,可能是只穿了一条短裤的原因,他很快就感受到了霍贤身上散发的冷气。

    疑惑的瞅瞅霍贤,再看看铁心源,见两人都没有解释的意思,很聪明的闭嘴不言,只是抱着桌子上的水壶拼命地灌水。

    身为客卿,好多话刘攽是不会直言的,尤其是面对王安石以及宋人官吏的时候。

    铁心源低下头重新把目光放在地图上,指着阻普大王府的地方轻轻道:“阻普大王府已经开始收缩兵力,细作禀报说,阻普大王府辖下两万一千部属,已经集结了一万六千人,同时,契丹乌古敌烈军司也有一支蛮人部落南下了,借口是追捕逃奴,也就是白马部和乞颜部。契丹西京兵马据说已经整顿完毕,萧孝穆的人也到了西京,估计开拔的日子不远了。”

    霍贤长叹一声道:“看来契丹人的目标是我哈密国毫无疑问,这一仗不打都不成了。”

    铁心源敲着契丹人的地盘咬牙道:“在大宋身上,我们早就看出,和他们和谈不吝于与虎谋皮。”

    刘攽笑道:“一旦契丹人准备好了,他们的使者就会来讹诈,大王做好准备了吗?”

    铁心源笑道:“没什么好谈的,我已经给驻守胡杨城的阿大说过,只要有契丹使者来到哈密,不用等他威胁,直接砍头就是了。”

    “其实可以用使者拖延时间的,另外,也应该找契丹皇太弟耶律重元想想办法,毕竟拖延时间对我们有利。”

    霍贤冷哼了一声道:“老夫以为和契丹人的战争进行的越早越好,我们周边全是敌人,即便是大宋也拖我们的后腿,拖延下去难免生变。”

    铁心源笑道:“孟元直的大军就隐藏在胡杨地,只要把最炎热的这二十余天避过去,他随时就能进入沙漠,突袭阻普大王府。”

    刘攽连忙道:“阻普大王府既然有心算计我哈密,孟大将军恐怕很难突击得手。”

    铁心源摇头道:“这是一场硬仗,我们必须先把最熟悉沙漠情形的阻普大王府干掉。这样才能利用沙漠,拖死萧孝穆。”

    第七章 倒霉的杨怀玉

    对于大宋理所当然的讹诈,铁心源没有过多的情绪。

    对一个国家来说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政治家从来都不相信无缘无故的爱,倒是很相信那些无缘无故的恨。

    如果大宋遇到大危机,哈密国会帮助大宋,但是,这些帮助一定是要在能取得更大收益的情况下才会有。

    就像大宋攻占青唐的时候有力不逮,哈密国出兵,然后就很自然的占据了青唐城,占据了青唐城周边所有的土地。

    大宋君臣其实很不满意,哪怕这座城已经分封给皇外孙当封地了。

    很不满意,他们也没有说什么,借兵从来都没有白白借给你的道理。

    铁心源甚至知道,提出讹诈的人应该就是王安石自己,身为一个合格的政治家,王安石从来都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或许东京城里的大佬们还认为哈密国贫地瘠不值得讹诈一下,王安石在深入了解哈密国之后,绝对不会这样想。

    在他看来,哈密国绝对有了被大宋讹诈一下的资格。

    这些事和刘攽不好商量,说开了只会让这个老倌为难,王安石很仗义的没有对霍贤和刘攽下手,就是在留余地,铁心源自然也不能把刘攽搅进来。

    两军队阵还需要流出空间呢,大宋和哈密国不宜把关系弄得很糟糕,留下刘攽站在中间到时候有一个不错的缓回余地。

    在水里嬉戏的军卒们突然发现了一种银白色的鱼,这种鱼最大的也不过一尺来长。

    眼睛很小,傻乎乎的,最喜欢在岸边游动,军卒们探手就能捉到。

    铁心源仔细的观察了一遍装在盆子里的这种银鱼,发现这种鱼的眼睛很小,甚至可以说是瞎的。

    这可能跟胡杨河以前是一条地下河有关,河里的鱼常年不见天日,眼睛已经蜕化了。

    军中不食来历不明的食物,这是一条严厉的军规,军士们也不会想着吃,只是想着这种鱼的样子非常的漂亮,才捉来献给大王观赏。

    铁心源也没有吃过这种鱼,把这种鱼捉在手里,觉得鱼身上的肉很厚实,透过晶莹透亮的鱼皮,可以看见蓝色的血管遍布鱼身。

    淡水鱼很少有不能吃的……

    想到镇守铁门关的杨怀玉要来,铁心源觉得可以试着蒸一条来试试。

    鱼上了蒸锅之后,铁心源就和霍贤刘攽骑着马沿着湖岸线观察哈密国新出的这座大湖。

    湖边有数不尽的色彩斑斓的石头,有些很明显是玉石玛瑙一类,只是品相不好,铁心源也懒得捡拾。

    刘攽和霍贤很喜欢这些石头,他们有刻印的习惯,收集石材对他们来说是一种习惯。

    好像大宋的士大夫都有这种爱好,欧阳修和苏轼走的时候就带走了好几车石头。

    西域,不就是石头多么?

    发现了石头,工作自然就被抛诸脑后,霍贤和刘攽脱掉鞋子挽起裤腿,赤脚漫步河边捡拾漂亮的石头,他们身后的亲兵怀里已经抱了好多。

    霍贤从水里捡起一颗翠绿色的石头,对着太阳光仔细的观察,好半晌才大笑道:“这里竟然有翠玉!”

    刘攽接过来瞅了一眼道:“杂色玉,比不得白玉,更比不得羊脂玉和暖玉。”

    霍贤笑道:“就图个漂亮而已,如果再能找到一块翡玉,倒是能凑成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