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焉耆吧,迪伊思特使以为如何?”

    “一万从人霍相以为如何?”

    “赴会者连同仆役不得超过五百人,军队驻扎三十里外,我方有一百人的斥候就近监视贵国军队。”

    “既然如此,我方同样会有一个百人队斥候监视贵国军队想来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老夫衷心希望贵国能够知晓,哈密国的目光从未看过西方,我们未来的目标将是东方和南方。”

    “老妇也希望贵国能够知晓,天竺和北方乃是我喀喇汗国的牧场,哈密国不得干涉。”

    “龟兹,焉耆,于阗,乃是我国天然的属地,除此之外我哈密国对西方的土地没有诉求。”

    “这三处地方,贵国已经撂荒三年了,并没有官员去统治,老妇人以为,喀喇汗王东征总要有点收获才对。”

    霍贤并不跟迪伊思争论,现在只是商谈会议话题的时候,地点和时间都不对。

    “哈密国衷心希望能与喀喇汗国结成通家只好,我王将带着王后和世子一同前往焉耆,我国王后也希望能在焉耆见到阿伊莎王后和小公主。”

    迪伊思笑着举起茶杯敬了霍贤一杯茶道:“这正是我国阿伊莎王后所希望的。两国的和平终究还需要下一代继续维持,如果哈密王世子能与我国小公主成青梅竹马之好那就再好不过了。”

    霍贤回敬了迪伊思一杯茶水,看一眼两边正在做记录的属官继续道:“商道一事,我王希望能够与阿丹王亲自交谈,本相在这里先做报备,请贵国也早做准备。”

    迪伊思点点头道:“兹事体大,哈密王如何小心谨慎都不为过,老妇人能理解。不过,老妇以为,贵国一直在楼兰城屯驻了重兵,这并非是一种友好的姿态。”

    霍贤笑道:“鉴于上一次的战争,哈密国有权利在自己的国土上部署足够抵御入侵之敌的武装力量……”

    第一零八章 要求各不同

    国事谈判永远都是一个水磨功夫,只有心思沉稳之辈才能在繁琐的谈判中找到乐趣,心思跳脱如铁心源者就视国事谈判为畏途。

    既然霍贤在工作,铁心源也就不准备打扰了,尤其是看到他和迪伊思两人相敬如宾的模样,就很担心撞破人家的好事,最后招来老头子的怒火就不好了。

    刘攽站在一棵雪松下面仰头看天,背着手落寞如同屈原,这样的人一般不要招惹。

    天知道他这时候正在为什么事情感到悲愤,正在质问老天爷,贸然打侥只会让他找到一个出气筒。

    “大王何故避刘攽如避蛇蝎?”

    已经绕道走了半截子的铁心源不得不停下脚步,老家伙在质问老天之余还有耳听八方的本事。

    “不敢打扰先生静思。”

    “我有什么好静思的,偌大的一片西域,老夫竟然找不出我汉家存在的痕迹,还静思什么?”

    “唐时北庭都护府的遗址都被您挖了一个底朝天,您还想找到什么证据?”

    老头子今年很不对劲,发疯般的到处挖掘人家的坟墓,两个月前,他按照唐史记载,去了破城子到处乱挖,弄回来一大堆汉家的破碗和破罐子,还挖掘了十几座已经快要被风沙夷平的唐墓,最得意的就是找到了十几把唐刀和两具破烂的光明铠。

    按理说老头子这时候应该很高兴才对,就他院子里的那十几具干尸,就够他研究一阵子的,现在发什么癔症。

    “那具楼兰古尸不知给了先生什么样的启发?”

    “典籍,文字,图片,壁画,哪怕是竹简,木牍老夫一样都没有发现,金石碑刻更是不见踪影。就连墓志铭一类的存在证据老夫也未曾找到。没有这些东西,如何向世人证明我汉人曾经踏足此地?”

    铁心源张大了嘴巴,好半晌才道:“您连光明铠……”

    “作史首重文字……”

    “您到底要干什么?只要您的要求合理,我一定会遵从无虞。”

    “碑刻,永远都不会消磨掉的碑刻!”

    “城外的三里坡上已经有了。”

    “老夫预备在天山之巅……小子,别跑!”

    铁心源跑的快逾奔马……老家伙要发疯,天山顶上中年白雪皑皑,人爬上去都堪称奇迹,如果要在那上面刻字,这完全是做梦。

    不明白文人们是怎么想的,泰山顶上已经刻满了不知所谓的文字,华山顶上也是如此,只要是有点名气的山脉,就会有不知所谓的人在上面胡刻乱画,好好地山水景致硬生生的毁于一旦。

    这在铁心源看来纯粹是劳民伤财。

    我来过,我看过,我掌握过,这就足够了,非得在山川大地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好遗臭万年?

    好好地庞籍被后人们糟蹋成什么了,一代勇将潘美被糟蹋成啥了?

    后世的小子们最喜欢用放大镜看历史人物,将一些小小的缺点硬生生的放大成心理缺陷。

    刘攽来西域,本来抱着宣扬祖宗荣光这个目的来的,结果,来到西域之后,发现这里的人对汉人,唐人的存在根本就一无所知。

    这种巨大的落差,彻底摧毁了刘攽原本对西域人天生的那种骄傲。

    发疯的老头子,尤其是发疯的文人老头子,离得越远越好。

    回到府里的时候,尉迟灼灼正在洗澡,铁心源仔细看了一下,这婆娘的屁股终于恢复了原状,又变成了他喜欢的模样,淤青,伤痕一类的东西不见了踪影。

    鸳鸯戏水很累人,尤其是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鸳鸯戏水更是让身体吃不消。

    戏水三次之后,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累的像条狗。

    “藏青蓝啊……”

    哪怕是在身体欢愉到了极点,尉迟灼灼嘴里喊叫的依旧是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