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兹尔汗的女人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她们的皮肤像牛奶,声音像夜莺,胸部像天山一般高松……乌利尔,你们喀喇汗国对美女的描述只有这些词语吗?如果是这样,我就觉得你太可怜了。如果有机会来清香城,我带你你去见识一下真正的美人儿。”

    乌利尔喝了一口酒笑道:“我听说清香城是天堂,真的假的?”

    铁三百换了一个姿势让自己的腿舒展开来,瞅着乌利尔笑道:“来过才会知道。”

    “诗人们怎么说来着?——从你踏进清香城,你就是一个幸福的人。铁将军,这难道不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傻瓜们的夸大之词吗?”

    铁三百认真的道:“能写出这样的诗的人,一定是以为学问高深的大贤。”

    “知道吗?伟大的雄鹰王将会用烤骆驼来款待远道而来的哈密王……”

    “嗷……”

    “骆驼肚子里会有一只羊……”

    “嗷……”

    “羊肚子里会有一只鸡……”

    “嗷……”

    “鸡肚子里会有一只鹌鹑……”

    “鹌鹑肚子里会有一颗鸟蛋是不是?乌利尔,这是清香城里的一道小吃,清香城里但凡是有人家办大事,都会烤一匹骆驼来款待宾客,至于鹌鹑肚子里的那颗早就被各种油脂浸泡过的蛋……嗷……太油腻了。”

    乌利尔霍然起身,低着头瞅着铁三百道:“考一匹骆驼需要两天!”

    铁三百痛苦的道:“不论是刷过蜂蜜的烤骆驼,还是刷过酱料的烤骆驼,制作过程一点都不好玩,难以制作不说,还不好吃,骆驼肚子里的羊还有点吃头,其余的就跟木柴一样,嚼不动。不过,我哈密相国府已经下令,非重大节庆不得制作这道菜,太浪费了。”

    “那是你们那里没有好的厨子!烤骆驼可是我喀喇汗国最美味的一道菜。”

    “乌利尔,我知道你是一个从奴隶一路升迁成将军的好汉,我的遭遇和你差不多,我是一个从野人被我家大王检拔成将军的。

    你好歹还有姓名,我当初连姓名都没有,还是我家大王给了我姓氏。

    所以你我都不可能背叛自己的君主,就不要再试探来试探去的,我觉得这样做很蠢。

    我听够了你对喀喇汗国的吹嘘,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莫大的痛苦。

    既然我们之间有这么多的相似之处,你来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要对峙这么久?

    难道就不能放开心胸好好地交谈一下,你也不要驱赶周边的牧人,我也不去阻拦你去驱赶牧人,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稳固各自的营地上如何?”

    乌利尔沉默一下,淡淡的道:“迪伊思大人说过,不要相信眯眯眼的哈密人,你们说的每一个字都不要相信,哪怕你们说天是蓝色的,我们也要抬头看过之后再做决定。我不敢把大王和王后的安危寄托在对你们的信任上,你们不值得我们信任。”

    第一二一章 晚霞催雄心

    如果让迪伊思来向一个哈密人表述上面的话,她会用诗一样的语言来描述的清清楚楚,不但动听而且尖刻。

    到了奴隶出身的乌利尔口中,就变成了大实话,让所有哈密人为之伤心,为之愤怒。

    瓷杯砸在乌利尔的链子甲上弹跳一下,就被乌利尔探手捉住了。

    既然说话都说出火气来了,乌利尔披上他的罩甲长袍就离开了胡杨树阴凉地,重新将目光放在眼前这座高大的木台上。

    木台的台阶很陡峭,间距很大,想要走上去很费力,正在攀爬木台的乌利尔甚至觉得这些台阶根本就不是给人走的,更像是巨人家的楼梯。

    好不容易爬上了高台,他的眼界就豁然开朗,无论是幽蓝色的博斯腾湖,还是枯黄的草原尽收眼底。

    抬头看天,天空似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如果忽视掉边上钻入云彩的高山,这座木台就该是最靠近上天的地方。

    乌利尔无心欣赏这些,对他来说,再美的景致也没有一块烤肉来的实在。

    高台修建的非常结实,乌利尔雄壮的身躯在高台上不断地跳跃,踩踏,这座高台依旧纹丝不动。

    铁三百就站在高台下面看着乌利尔发疯,毫无疑问,乌利尔是一个非常忠诚的人,他每天都要检查高台,任何一根卯榫都不放过。

    为此他甚至把一匹马扛上高台在上面来回奔驰。

    太阳渐渐偏西,等到火红的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沉睡了一下午的水儿,就招呼工匠们开始工作。

    巨大的铁鼎被四根粗大的牛皮绳束缚着,沿着一条斜长的木质坡道被工匠们用绞盘送上了高台,最终被安放在高台的最中心。

    铁三百想要离开,乌利尔却紧紧的跟随着他,他或许不够聪明,却非常的敬业。

    人盯人,这就是乌利尔想出来的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阿丹站在破旧的龟兹城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老将哈德斯道:“铁心源已经来了,我甚至能闻到他散发出来的恶臭。”

    哈德斯笑道:“老臣很想见识一下这位夺取了狮子王称号的年轻王者。”

    阿丹咬着牙道:“以前的狮子王,不论是科布尔,还是塞缪尔,亦或是最近的狮子王阿萨兰,都不过是一只只披着狮子皮的绵羊。哈德斯,铁心源是不同的,他是一条披着狮子皮的毒蛇,我们可以诅咒他,可以痛恨他,唯一不能做的就是小看他,所有小看他的人,如今不是死掉了,就是在荒原上流浪,包括不可一世的回鹘王,也包括我那位智慧通天的老师。”

    哈德斯崇敬的看着阿丹抚胸弯腰施礼道:“我的王子,您是天上的雄鹰,可以振翅万里,为何一定要把自己的目光放在小小的哈密国呢?巴格达才是您最终的归宿。”

    阿丹看了一眼哈德斯道:“我还没有你认为的那样强大,塞尔柱人不会允许我隔着他们的国土遥控巴格达。

    我那无能的父母,也不可能给我任何的帮助,所以,我的每一步都必须踩得稳稳当当,不敢有任何错误。

    哈德斯,我们必须处理好我们后背的安全,才能考虑将目光放在别处。

    哈德斯啊,我们要学会在黑暗里沉默,第一个在黑暗中发声的人,一定会成为鬼魂攻击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