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给你的?”

    书童面露疑惑,却老实回道:“这倒不是,我路过西区遇到宝儿,看到他和一位小姐在一块,宝儿就给了我盒子,让我带给您。”

    “遇到她家小姐了?”沈良奕这下来了兴致,又问了个具体,“那小姐说了什么?”

    “好像什么也没说,不过那小姐长得与范公子一模一样,我初见时吓了一跳,后来听宝儿说,那是范家五小姐,因为范公子立了功的缘故,跟着一同来了书院。”

    “还有呢?”

    书童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询问还在继续,只好又仔细回想了一遍,“嗯那小姐长得过目不忘,我一时口快,就跟宝儿叹了句,我说长成这样的小姐,也不知与哪家的公子有姻缘,宝儿便说他们小姐是官夫人的命,就是趁着这次书院冠礼见国主与诸位大人的机会,想请国主赐段姻缘,可长得好看是好看,门阀品第不可逾越,我就与宝儿为此争了起来。”

    沈良奕默默听完,心里先否定了门阀品第难以逾越的说法,才淡然开口:“毫无依据的事,不可在背后议论别人家小姐!若是传到范掌事的耳朵里,小心因此受罚。”

    “这不是我和宝儿胡说,是范老爷做的打算,他还让宝儿看着那小姐,就为了觐见不出差错”

    “什么?是范掌事的打算?!”

    “是的。”那书童说的肯定!

    沈良奕本来在拆盒子的手就顿住了,明日是书院的冠礼,冠礼过后国主要亲自奖赏战时有功的人,到时她自然在列,这么看来,明日在场的,可都是情敌。

    沈良奕微微思索,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第二日书院山门大开,众人齐聚在外等待萧帝莅临,一番谨慎又谨慎的迎接过后,就到了行冠礼的吉时。

    沈良奕站在台下,看着台上加冠学子读誓词的同时,眼睛也瞄了一瞄观礼台旁坐立不安的范家人,礼毕走到范四身旁,十分不经意地问道:“怎么了?看你心不在焉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范四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这马上就要面见国主,可我妹妹见不到踪影,派人找了这半天也没找到,你说书院就这么大,她能去哪里呢!”

    “噢,那还真是难办,”始作俑者微笑着说道,“或许是不喜欢这场合藏起来了,再者国主见的是你,何必这么着急呢?要不就别找了,先专心见国主要紧。”

    沈良奕半是宽慰半是忽悠地让范四在百官面前独自上阵,领了奖赏,出了风头,顺顺利利如他预想结束觐见,从礼开始到礼结束,足足三个时辰。

    剩下的只是宴席,宴席又以权位高低设座,届时她的位置,就离了那些百官十万八千里,想碰面都难!

    事事顺他心意,沈良奕这才摸出袖里的钥匙溜出大部队,一边往藏书楼的方向走,一边心道,关了她三个多时辰,该是放她出来的时候了。

    离了祭台的书院其他地方空荡荡的,余晖落在各个角落,平日里看惯的景色在今日他的眼里显得格外诱人,一路上他的目光由远及近由近及远,就在飘忽之间,一抹红裙落入他眼里。

    那红裙的背影像极了本该在藏书阁密室里的人,去的方向是设宴之地,离着她不远的另一条道上走着好几位大臣,若再不拦着,就要撞个当面了。

    沈良奕立刻抄近道朝身影奔去,在碰面之前及时拉住前人的手将她拉着躲在一旁他的身后,那人受惊,叫了不大不小的一声。

    这一声让沈良奕突兀回头,看清楚对方时还来不及惊讶,就听得他们身后闻讯赶来的大臣们道:“微臣拜见公主。”

    第225章 语修

    宣洛公主萧景的惊喜被拜见的声音打断,不耐烦伸手一挥算做了回应,一双亮晶晶的眼里闪着星光,自始至终盯着惊讶的沈良奕,慌慌张张说道:“小将军,是我。”

    她心里的喜欢压制不住,几乎就要喷涌而出。

    萧景也觉得奇怪,明明相见屈指可数,怎么就能沦陷至此呢,满心满眼所想所思,就只有眼前这一个人,却又不止如此。

    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只为了他一人!

    “小将军,是我,”萧景向前走了两步,离得沈良奕更近了点,“小将军拦我,所谓何事?”

    沈良奕躬身行礼,震惊过后又复冷静,“属下冒昧,错将公主看做他人,做出这逾规之举,还望公主责罚。”

    “无妨无妨,我不在意,我前时托温大人带了信给小将军,不知小将军是否看过,我在等小将军回信,还等了许久,”萧景小心翼翼说出口,又恐让他觉得是在埋怨给他压力,赶紧接着道,“信里絮絮叨叨说的不过是拨云寺时你我之间的小事,小将军出了书院就去了战地,想必是忙忘了,我听那战地条件艰苦,小将军初上战场就立了大功,被文武百官津津乐道,恭喜小将军。”

    沈良奕怎么也想不到拨云寺时搭救他的人竟是当朝六公主,自己还在混沌之下受了公主诸多照顾,一想起当时细节,就深感惶恐:“属下不知当日落水时救我的人是公主,竟还大言不惭想用财物答谢救命之恩,实在是太过失礼”

    萧景打断他,咯咯笑道:“这有什么,也是我隐瞒在先,小将军不必在意,只是小将军可还记得?我说了不要财物之后,小将军问我想要什么,为了回报恩情想要什么都可以,不知可还算数?”

    “算数的。只是公主身份尊贵,就怕想要之物属下没有,便报答不了公主的恩情了。”

    “怎么会,”萧景下意识摸了摸脖间佩戴的饰物,声音一时弱了几分,“只有小将军有呢,日后等我想到了,我就来找小将军兑现。”

    沈良奕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衣服间快速游走几秒。

    “宴席要开了,小将军这是去哪?”

    他这才抬起头,笑了笑道:“属下有事要去藏书楼。”

    萧景很想以身份之便拦住他,此行书院的目的也不过是与他相见,却又顾虑重重,深怕留下一丁点不好的印象,她不舍分开,但还是在寥寥寒暄后目送沈良奕离开,等他走过拐角再看不到,才重新恢复冷漠,直直越过恭顺的大臣,向当权者聚集地走去。

    铜墙铁壁的密室让范南风颇为头疼,她没想到有心设计的困局最后困住的竟是自己。

    自藏书楼任务线发生,被她故意锯掉的密室绿铜人就一直没有修复,室内开门无望,室外又人迹全无,导致自己困在其中几乎一天,嗓子也喊哑了,仍然没被人发现。

    拿到孔惜宁约她密室相见的纸条时范南风并没有怀疑,而是兴冲冲前来赴约,可到了之后才发现密室里没有孔惜宁,石桌上放了好一堆瓜果点心,瓜果点心旁立着四层厚的食盒,打开一看全是她喜欢的吃食,微微散发着余温,似乎做好并没有多久。

    “唉,惜宁真是,”她说着拿起一小块糯米团放进嘴里,心满意足地摇了摇头,“有什么事非得到这里说,还准备这么多东西,都够我吃一天的了。”

    她并没有想到自己一语成谶,真的被困了一天。

    起初范南风没有坐以待毙,而是试了很多办法,奈何密室密不透风,坚硬的找不到任何突破口。在无数次尝试与呼喊之后,范南风认清了自己出不去的事实,开始安于现状,懒散等待他人救援。

    吃完了所有东西的范南风无所事事,为了消磨时光又将主意打在笔墨纸砚上,宣纸被她乱画乱写扔的到处都是,折好的纸飞机、纸船也飘到角落各处,没事找事造作了好一通,范南风终于又想通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看点书充实一下自己。

    她在一架书墙里精心挑选出一本不那么无趣的,坐在石桌旁正正经经打开,只用了不到五分钟,人便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沈良奕赶来时,有幸看到了如此一番画面,早上还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密室,如今瓜果纸屑满地,书籍被扔在一堆纸屑之中,视线顺着痕迹延伸到最后,便是睡的沉的范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