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通天面上更加高兴:“这当然不是算出来的,是那小将军亲自所说,若不是他说,你们的关系我是万分不敢往别处想的,是我觉得不可思议,故而今日求符期间多问了几句你的姻缘,把你的八字递给那大师,他说你命中富贵造化奇特,寻常人是压不住的,得是人颠之上的人与你作配,那小将军不正是这样的人吗?”

    范南风笑了笑,才猛然想起沈良奕似乎许久都没见到了。

    “就是那小将军只略微说了一句,我还没寻到机会好好问问,他就连夜走了,那我问你,你与小将军进展到何处了,小将军对你可是真的?咱们是为商人家,就怕他并不当真误了你。”

    “爹!”范南风嗔怪道,“那沈良奕的人品是顶好的,你要是不信,等我写信叫他来,你再观察观察。”

    “那极好,待我考察清楚了,觉得他并不轻视你的出身,又打心底对你好,就赶紧定下亲事,免得他后悔。”

    第260章 明知山有虎

    宫中的卜卦师近来占了一副祥瑞卦,说天之骄女降世,为帝而生,寻得可改萧国少子之症,与帝结合能保皇脉绵延百年。

    此卦一出,心腹大臣俱都兴奋,又逢每半年的选秀伊始,萧帝便借着筛选秀女的由头,亲自派了宣洛公主萧景到访各城地,明着是把控秀女人选,实则暗中寻找卦中钦定的帝后。

    萧景原本就不信卜卦,更不喜欢选秀这件事,得到任务时本想推辞,递旨的公公一句话,让她又欣然接受。

    朝中武力大半都去查了刺客一事,护送选秀命官的事落在了沈良奕身上,这让她惊喜交加,立刻动身去往小将军所在的绛州。

    收到范南风的来信时,沈良奕正和萧景从绛州衙门出来。

    他拆信的迫不及待和读时不自知的笑容自然钻进了萧景的眼,待他读完,萧景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是要紧事,等宫中接替的人到了,我再处理。”

    沈良奕还未正式入仕,也只是带着官职头衔,本有大把闲散的时间,维护选秀时期的任务反将他困在绛州脱不了身,万幸只是暂时,等接替的人到了,他就能去范家,受范老爷的考察。

    见他不想多说,萧景也不再问,上车前有意看了一眼他身边的侍卫驰信,入夜,果然等到了驰信前来。

    “公主!”

    萧景坐在正坐上煮着茶,问驰信道:“小将军今日收到的信,是从哪里寄来的?”

    “回公主,是从永安范家寄来的。”

    “那信上说了什么?”

    “这公子他看完信就收起来了,属下并未得见。”

    萧景将手中茶杯重重磕在桌上,使得驰信立刻一躬。

    “我选你做探子时,可没叫你含糊不清地回报消息!”

    “回公主,我观公子的反应,应该是范家小姐寄来的。”

    萧景猜也猜到是那个女人的来信,微微思索后摆了摆手让驰信离开。

    又见驰信犹犹豫豫,便道:“你那妹妹和母亲都安好,只要你好好听我命令,到时我自会派人放了她们。”

    第二日车马准备就绪,雅间已经上全了热腾腾的饭菜。

    这是萧景最喜欢的时候,早上的时间无人打扰,她能和沈良奕坐同一个饭桌,吃同一份菜,正事说完之后,偶尔也闲谈几句,像极了一起生活的平常人。

    沈良奕早已坐着等她了,眼睛盯着地图,并未注意到她走近。

    “小将军。”

    沈良奕起身行礼,待萧景入座,指着地图说道,“绛州已经盘点过了,下一地到甫州,一会吃完就出发的话,大概六天就能到达。”

    “不用,甫州有专人把控,我们先去永安。”

    沈良奕一愣,眼睛跟着亮了亮,更没有反驳。

    到了永安接近黄昏,萧景以舟车劳累要休息几日再行正事为由,给了沈良奕办私事的机会。

    沈良奕当真以为她要休息,说了一番场面话,便带着驰信匆匆离开了。

    会面并没有在范府,而是定了湖边。

    湖水波光粼粼,沈良奕与驰信到达时,范南风正坐在那日的大石上,往里面扔着小石头。

    他叫驰信等在一旁,自己定了定心神,一边靠近她,一边道:“你怎么,选这儿见面呢”

    这么个不详的地方。

    范南风听到声音便冲进他怀里把他抱紧,小脑袋抬起对他笑道:“这是我梦开始的地方。”

    “嗯”这似乎更不详了,“范掌事他,要见我了吗?”

    沈良奕知道自从上次说了之后,这次的会面正式带着见家长的意味,马虎不得:“需得再等几日,待我准备好礼品再登门拜访,我已经给父亲写了书信,他会替我准备合适的礼品。”

    “还要什么礼品!”范南风拉着他坐下,“不是我夸大其词,你将军府的东西,说不定还比不上范家呢,我爹说了,不需要你这么麻烦,我范家什么都不缺,现在就缺个良婿,最好能压住我的。”

    沈良奕笑了笑,反驳一句‘那怎么行’,又问道:“你在信上说有事要讲,是何事要讲?”

    范南风突然温柔起来,放弱了声音,声音里却带着坚定,“我那时从昏睡中醒来,说我做了一个梦,你问我是什么梦,你还记得吗。”

    沈良奕当然忘不了,“那梦怎么了?”

    “我梦见小时候我被遗弃,身边没有其他人,一个人活了二十几年,从小受别人白眼,为了活着做任何劳力事,后来有幸找了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可依旧过的很孤独,生病了无人照顾,开心了无人分享,难过了无人倾诉,我就在生日的时候许了个愿望,然后”

    “然后怎么?”

    范南风握住他的手,紧紧捏了一下,“然后我就醒了。”

    “我还以为是何事呢,一个梦而已,也叫你惦记这么久,况且梦都是反的,你看你身边这么多的人,怎么会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