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素未平生,确实没有救你的理由,但你是阿余请来的朋友,我不该怠慢,”古美门修司不急不徐,娓娓道来。

    他说话不卑不亢,短短几句话却信息量巨大。

    一来,他不告诉周雨霁其实是祝余让自己救他的,断了周雨霁遐想的念头;二来,他含蓄表明了他跟阿余才是一起的,而周雨霁只是外人,他救他,是为了尽地主之谊。

    周雨霁自嘲一笑,原来如此。

    古美门修司从小跟在父亲身边,所以权术,谋略,社交技能,察言观色,说话的艺术等等这些,都是父亲亲自教导他。

    所有这些,他都能信手拈来。

    他没放过周雨霁眼底的任何表情,看到他一闪而过的暗淡眸光,古美门嘴角弯起极浅的弧度,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自认为不做坏事,但也不能将喜欢的人拱手让人。

    他的手没有沾过鲜血,配得上他喜欢的姑娘。

    本来看到阿余照顾他,他心里就不是滋味,刚才还看到了那么亲密的场景,说实话,他有些嫉妒周雨霁,他还没跟阿余做过一件亲密的事呢。

    目的达到了,他说:“我不打扰了,你好好休息,有需要就叫佣人,他们一直在外面候着。”

    周雨霁闭上眼睛,心烦意乱。

    祝余醒来后,发现在一个陌生的床上躺着,睡眼惺忪地看了看天花板,她都不知道自己几时睡着的?

    古美门修司从周雨霁房间离开后,就直接来了自己的房间看祝余。

    他刚才将熟睡的祝余抱进了自己的房间,放在了自己平时睡的床上,并没有让祝余住客房,他是存心的。

    刚进门,就看见祝余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他笑了起来,笑容一如既往的好看,“睡醒了?”

    听到声音,是她熟悉的,她坐了起来,睡在别人家的床上有些难为情,小声说:“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我乐意之极,”古美门修司伸出手想揉揉她的头发,被祝余躲开了。

    无奈,他只好尴尬笑笑,然后收回伸在半空中的手。

    气氛突然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这时,祝余手机上弹出了一条消息,是贺君山发来的:【今晚不用回来了,直接在古美门修司家住下,还有,照顾好周雨霁。】

    这是贺君山的恶趣味吗?

    祝余想吐槽。

    祝余只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抬头看着古美门修司,询问他:“我这几天可以留在你家吗?”未了,她解释着:“我要照顾周雨霁,他现在腿上的伤很严重,没办法换地方。”

    古美门修司光听她说前半句话,心里一喜,但当他听到后半句话时,心情立马沉入谷底。

    他说:“周雨霁有佣人照顾,实在不行,我可以给他请高级医护人员,你不用受累。”

    一方面,他不想祝余和周雨霁接触过多;另一方面,他确实舍不得祝余受一点累。

    “我没关系,”她现在没有资本违抗贺君山的命令,只能遵从。

    她试图说服古美门修司:“他怎么说也是因为参加我的毕业典礼才来的这里,他受伤了,多少都有我的责任,我照顾到他好起来,心里的负罪感就不会那么强了,也能舒口气。”

    他从来都没办法拒绝她的要求,只能答应:“那你不要太累。”

    祝余笑笑:“不会的。”

    半晌,祝余掀开被子下床,“我去看看他醒了没有?”

    “他已经醒了,我刚去看过他,”古美门修司说。

    “那我也去看看。”

    周雨霁正闭着眼假寐,听到很轻的敲门声,睁开了眼睛:“进来。”

    “你好点了没有?”祝余推开门第一句就问他的身体状况。

    周雨霁平静说着:“我好多了,多谢关心。”

    祝余想了下,还是决定问出来心中的疑惑:“你昨晚为什么要跟人打架?”

    周雨霁嘴硬,随意胡扯着:“跟人打架还需要理由吗,就是想打架。”

    好吧,祝余觉得自己多嘴,五年了,还是那个德行,在异国他乡孤立无援,也不想想后果。

    见祝余不说话了,他忍不住问:“你怎么不说话?”

    祝余:“我没有别的问题问你了。”

    周雨霁:“哦。”

    过了一会儿,保姆端来了餐食,周雨霁没法下床,祝余只好接过食物递给周雨霁:“你自己可以吃吧?”

    他是伤了腿,手又没受伤。

    周雨霁也不想自己在祝余心中是这么弱鸡的形象,伸手想接过碗,不曾想牵动了胸口的伤,疼的他立马缩回了手。

    昨夜,在地下室,那些武-士往他胸口上死命踹,直到他口吐鲜血,支撑不住,脸贴在地上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