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老妇做好了饭,在院子里支了个小饭桌,将碗筷摆好,然后用手比划着,让他们吃饭。

    很简单的面条,另外还有一个凉拌黄瓜和自己腌的白泡菜。

    他们一家人在吃饭的时候,祝余还在屋里边叫边拉门,叫了好久也没有人理,后来她的嗓子哑了,不能发声了。

    老妇很快吃完饭,给丈夫和儿子又添了一碗饭,用干净的空碗装了另外一碗饭,要拿去给祝余吃。

    被刘随军一个眼神吓回来了,“先饿她一顿,磨一下她的脾气。”

    刘随军深谙这种事,因为当年他也是这么对待他的妻子的,在他的妻子心有不甘逃了那么多次后,最终还是屈服了,日复一日磨没了脾气,向命运低了头。

    一辈子留在这深山里,伺候他,也依靠他吃上一口饭。

    老妇放下饭,眼里掩着失落,许是想起了三十年前的自己,可有什么办法,最后还得认命,那个姑娘的下场会跟她一样。

    祝余累了,但她不敢歇息,神色严肃,目光巡视着这间光线暗淡的屋子,没有找到可以伤人的尖锐物品。

    最后,她将目光放在了屋子中央摆着的火炉上。

    落后的小山村里没有暖气,家家户户靠火炉子取暖。

    火炉子上放着一个碗,祝余拿着碗磕向火炉子,碗碎成了两半,她挑了看上去更锋利的一半,藏在了身后。

    暗自下决心,在她逃出去之前,只能暂时用她防身了。

    不一会儿,祝余腿上没有了力气,靠着木门滑下身子,捂着自己的肚子,昨晚上就没吃饭,今天又折腾了一上午,肚子有点难受。

    此刻,她悲观地想着,自己不是被他们折磨死,就是被饿死。又无比侥幸的想:周雨霁知道她不在了,会不会来救她?

    周雨霁今天车开得比平时快,心里一直惦记着祝余,想赶紧去公司看看她来上班了没有。

    到了公司,周雨霁先去看了下祝余的工位,是空的,人还没来。

    电话打不通,他给祝余发了条微信,威胁意味十足:“耍脾气也得有限度吧,再不来上班,你就自己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

    死傲娇就是不低头。

    然后,他整个人都很暴躁。

    在公司里待着,心烦意乱,也没心思工作,照例六点一到,就跑回了水岸阳光找祝余。

    “阿余回来了吗?”

    真理子也有点担心,失落地摇摇头:“没有,她今天没联系过我。”

    周雨霁突然觉得心口好似压着块大石头般,呼吸不畅:“等她回来了,马上通知我一下。”

    真理子十分恭敬:“好的。”

    真理子关上了房门,跟贺君山通了电话:“先生,姑娘失踪了。”

    贺君山很惊讶,但没表现出来,面上仍是镇定自若,沉静开口:“是不是出去玩了,你不知道?”

    “不是,姑娘她昨晚就没回来,也不在周先生那里,刚才周先生过来问我了,”真理子觉得以她对祝余的了解,不太可能跑去外面玩。

    贺君山很冷静:“你先别慌,我找找。”

    挂了电话,贺君山身体朝后靠在椅背上,眼睛微眯,思索着。

    祝余不敢不告诉他,她的一切行程,这次她去了哪里,连他都不知道,只能说明一件事:她是被迫不见的。

    贺君山抽出了一根烟,没有抽,两指把玩着,打了一个电话:“帮我查查祝余那丫头最近的行踪。”

    对方应允后,他撂了电话,嘴角勾起,这丫头战斗力有点弱啊。

    周雨霁回了他这边,赌气般,将屋内所有的空调全都打开,调到最低,无比幼稚,她要是再多消失几天,等她回来了,他要将所有的空调都打开,调到最低,像现在这样,作为对她的惩罚。

    还觉得心气不顺,周雨霁从冰箱里取来冻了很久的啤酒,猛灌了几口。

    中午吃完饭,刘随军和刘大铁歇息了有一个小时,又去田间劳作了。

    剩下老夫一人在院子里继续晒麦子。

    祝余被关着,出不去,但房子是有窗户的,纸糊的,很暗,她将食指放进嘴巴里抿了下,然后轻轻将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院子里很安静,只能看见老妇一人。

    而且刚才听声音,家里的男人应该出去干活了。

    祝余觉得以她的力气,可以对付得了老妇,现在是最好的逃跑时机,一定不能错过。

    她开始拼命地砸门,还觉得不够似的,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使足了力气朝着门上敲过去。

    巨大的动静终于引来了老妇。

    祝余透过门缝跟老妇说:“我要上厕所。”

    老妇信以为真,将闩门的半截木头取掉。

    祝余的双手全程放在门檐上,等老妇取了木头,她迅速拉开门,抬腿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