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小胡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五点了。

    “夫人,需要我来接您吗?”

    兮也站在棋院门口四处看着,霞光正盛,眯眼注意到对面指示灯旁边的身形好像是兮望,还有个姑娘。

    “不用,”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转身,像大脑的自觉反射弧,“今天,封晏有……给你打电话么?”表情有些不自然,手指摸摸下巴。

    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她鼻息轻吐,才慢慢挂了电话。转过半身看到对面还是静止不动的小红人。而刚刚那个身形和兮望相似的男孩已经不见了。

    大概一个小时,兮也才自己磨蹭着回了家,除了小西一贯的问好什么也没有。看着没有人气的屋内,她面无表情,只是攥着的手很紧,很紧,紧到指甲盖都泛上了白。

    她还是抵不住了,拿出了手机,一字一句给那个人发着今天的一日行程,结尾句号收尾,像是给上司的汇报一样,官方又严谨。

    走进浴室扫了一眼仍旧没有修的浴霸,兮也苦笑出声,她想她大概是疯掉了,还想等着那个人回来修,想问问他会不会修,如果不会,她也许会笑他一句:“大男人这点都不会做。”,如果会,她想看看。

    寂然转身,看到一个没见过的凸起木门,像是没被关好的暗门。在厨房旁边,突然回想起上次封晏带刘年走去酒窖的方向好像就是这边。

    缩在拖鞋里的脚趾勾了勾,就看一眼,马上走。兮也表情些微凝重,说服了自己滋长的好奇心,决定满足它。

    还真被她摸对了,是地下酒窖。

    从下楼开始,左右墙就已经摆满了各种酒,罗曼尼康帝白葡萄酒、路易十三之类的还有很多她都叫不上名字。

    越往下走空间越幽深宽阔,居然还有像酒吧一样的配置设施,吧台完备。

    “他这是要向禾禹的产业发展么?”兮也在琳琅满目的酒架前喃喃自语。

    逛了一圈除了酒还是酒,除了是她没来过的领域,和楼上一样无聊,让人犯困。

    手机提示音响起,她心一提,结果是通知她流量使用的信息,微信从头翻到尾看了两遍,也没有人发来消息。

    兮也放平心态,“没事,工作要紧,肯定是没看见。”但这样的安慰还是很苍白,她一点也提不起兴致,甚至更加烦躁了。

    她瞄到一眼倪尔的名字,想着她夜猫子应该还没休息,随手一扒拉就点开了聊天框,一只手按着语音键,一只手托腮看着酒架正中间的水晶杯,语气郁闷。

    “我好无聊,我之前也没觉得他要出差的几天怎么这么久。”

    “你不用理我,我就找个人说说,你就当我今天不正常。”

    “以前他在身边的时候,我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但是现在就觉得不习惯。”

    “他以前都是秒回我消息的,但是我刚发的他已经半小时没回了。”

    “我更年期了?焦虑症?不应该啊,他才应该更年期的年龄吧。”

    看了半天,倪尔居然没回,兮也叹了口气,“算了,我就是有病,明天去看医生了。”

    坐在封晏会客室的倪尔和禾禹面面相觑,隔着玻璃门看着外面封晏的背影,要笑不笑的样子憋着表情。

    “我刚没听错吧,那是兮也声音吧?”禾禹犹疑的戳了戳倪尔肩膀。

    倪尔点点头,表情郑重。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禾禹贼兮兮的凑过去压低声音调侃,“兮也寂寞了~”

    倪尔无语的撇了他一眼,摊摊手,“虽然我不是很想认同你的话,但这次我同意,干嘛不去跟你好兄弟通报一声?”

    禾禹轻嗤,“他都结婚了,我还没脱单,落这么多,凭什么,我偏不。”表情傲娇的不可一世。

    倪尔冷笑,禾禹就是个大嘴巴根本藏不住秘密,就他这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彼时兮也接到封晏电话的时候她刚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在酒窖里睡着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发现居然有三个未接电话,封晏打来的。她竟一点知觉都没有,要不是刚刚脑袋硌到了恐怕现在还没醒过来。

    “喂。”兮也还带着点睡气,说话软绵绵的也没什么力气,脑子里浑浑噩噩的。

    “睡了?我刚看到消息,下次你直接打电话。”

    兮也使劲眨了眨眼睛试图清醒,“没事,我也没什么大事,你忙就不用管我了。”

    说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里沁出水花来,视线都重影了。

    封晏听到声音沉着气催她,“快去睡吧,我后天回来。”

    兮也趴在吧台上,不知道听没听到,眼睛又闭上了,声音微弱,“好……你,……早点回来……”

    说完便没了声音,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从电话里传出。

    封晏眸色沉郁,胸口好似有乱窜的躁动因子,要破牢而出,他打了张章的电话,也没管他睡没睡。

    “订后天的回程票,最早的。”

    第31章 蓄谋 渗透习惯

    地下酒窖没有灯光, 还好有生物钟,兮也才没有睡过头。

    嗜睡好像越来越严重了,正好带着中药包去找洛泱, 顺便去看看医生。

    这样想着, 兮也撑着手站起来,刚从吧台椅子上下来就打了个喷嚏, 动静不小。

    兮也揉了揉鼻子就上了楼, 关好了酒窖的门,临出门前洗了个澡才走。

    过年的气息越来越浓重,街道的路灯都挂上了小灯笼,火红如焰从这头直烧到那端。

    正好碰上红灯,车子缓缓停住了, 路边走过一对情侣, 男孩说了什么,女孩放肆的笑着, 仰着头看着男孩, 那副画面在这个冬日倒像是春天的存在。

    兮也久久没有收回眼神,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瞄到一眼,笑着插话:“姑娘想男朋友了吧?”

    “啊?”兮也有些懵智, 不知道司机怎么得来的这个结论。

    大叔拉下手刹, 缓缓开出去,看到她的表情爽朗地笑了出来, “是异地恋吗?”

    兮也脑子一转明白了大叔的意思,反客为主道:“您怎么知道我是想男朋友了?”

    大叔一脸笃定,“叔叔这大半辈子可不是白活的,你眼睛里的羡慕都要烧出去咯!藏不住的,就跟我女儿一样。”

    大叔一讲起自己女儿就开始口若悬河, 兮也没有细听,大多是对女婿抢了女儿的敌意愤愤。看着大叔动着的嘴,兮也脑子里冒出来的却是一个宽肩窄腰的背影。

    是那天长南巷烟花秀的时候,他拿着和自己大相径庭的粉色保温杯走在前面,须臾之后回过头来看向她,伸出手说:“过来。”声音遥远又低沉,如远古余音。

    “姑娘?姑娘?姑娘!”

    “啊?啊!”兮也伸在半空中的手尴尬至极,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顺势拍了拍司机座椅的背面,“这里,有点灰。”

    司机大叔没追问,指指窗外,“到地儿啦!”

    兮也立马手机支付,打了五星好评,拉开车门就要走,却被司机突然叫住,大叔指指她,“姑娘,想男朋友就去看看他吧!耳朵红咯!”

    留下兮也一个人楞滞在原地,任凭耳朵愈加红也没有去捂。

    藏星心理诊所今天好像人尤其多,等候室里都排满了人,兮也扫过一眼有好几个学生模样的,看来当下学生的压力还真是挺大的,前几天还看到有学生因为成绩原因和家庭原因而选择轻生的。

    年轻的生命,由衷的让人惋惜。

    “诶,第一次见你披着头发啊。”洛泱刚好从楼上处理完一个客户,下来就看到兮也。

    “人家披头发显脸小,你不用吧?”

    兮也警惕的躲开她就要伸过来的手,不着痕迹的退了半步,转过头,“今天挺忙的啊。”

    洛泱听到这个就头疼,“不是今天,是从学生放假开始,就忙了。”

    洛泱领着兮也上了楼。

    已经来过一次,但兮也还是不太记得,方向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随口抱怨了一句:“一条路到头多好,弯弯绕绕找也找不到,还会迷路。”

    洛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耐人寻味。

    *

    “这就是中药包?”

    兮也点点头,想到自己嗜睡的事情,她也顺带着告诉了洛泱,正好这两天封晏不在,她盘算着去看一下医生,有药就喝,没法就这样,除了睡得多了点,反正其他也没受什么大的影响。

    出来的时候外面日头还很高,兮也捏着那张纸条,在手机上约了车,坐在门口的椅子上颇有耐性的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