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更令她绝望的是,她到现在还是没有一点儿原主的记忆。

    就在栾忆暮思前想后之际,同她一并跪着的梁昭仪忽然开口,怯怯软软地唤着栾帝:“陛下…”

    那双似是水做的眸子里更是一片清软。

    她始终记得,陛下最喜欢的是她的眼睛。

    栾忆暮极小心隐秘的瞥了这位自称是她生母的女人一眼。

    她并不认为这个女人是爱原主的,毕竟如果是真的爱自己的孩子,便断然不会让一个女孩从出生开始就隐瞒性别、直至长到十四岁。

    栾帝睨了梁昭仪一眼,撞上那双和那人有三四分相像的眼睛时,面容却愈发冷凝,扔出来的话更是不见半分温情:“至于梁昭仪,教唆皇子,未经传召,擅闯养心殿,冲撞圣驾,目无法纪,即日起降为梁贵人。”

    梁昭仪,不,现在应该说是梁贵人了。

    她在闻言后,整个人便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似的,陡然瘫软在地,怔怔地望着栾帝。

    几年如一日的无望等待,但即便如此,梁意玉的心里却依旧存着那么一点奢念,她觉得陛下他总归还是有几分喜欢她的。

    原来没有啊……

    忽然,梁意玉像是发疯般的大笑不止,笑着笑着,她便哭成了一个泪人。

    “常怀。”

    “奴才在。”

    “让近卫将人带下去,别惊扰到了小七。”提及被自己放在心尖尖上捧着的孩子,栾帝的语气方才多了不少温柔。

    说罢,栾帝便欲转身进殿。

    谁知瘫倒在他身后的梁意玉在听到“小七”这两个字后,突然尖声叫了栾帝的名字:“栾呈慕,你就那么喜欢那个男人吗?喜欢到甚至愿意替他养育他和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

    这话让栾忆暮惊得差点都有点维持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栾帝闻言当即顿住脚步停在原地,数秒后,他转身,被岁月格外优待的清俊面容上是仿佛凛冽冰霜一般的冷色。

    那黑沉沉的眸子似乎都泛起了血色。

    周围站着的近卫,太监和宫女听到这话,顿时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心惊胆颤的压抑着自己的呼吸,生怕一不注意就引来栾帝的迁怒。

    “他是你弟弟。”

    栾帝的言下之意是谁都可以这么说那个人,唯有梁意玉不可以。

    梁意玉听懂了,她笑得满含嘲讽:“和姐姐抢男人的弟弟?他也配?”

    砰——

    一声重响。

    梁意玉被处于盛怒中的栾帝狠狠踹了一脚,重重地撞在了假山上。

    “咳咳…咳。”梁意玉瘫靠在假上,接连不断的咳嗽着,看她那模样,就好像是要把心肝脾肺都给咳出来一般。

    足以可见栾帝用力之大。

    这十多年来,栾帝没有一日不想杀了梁意玉,可每当这时,那人留下的信上的那句“保她一世富贵安康”就像道禁令似的,让栾帝死死地遏制住了这个念头。

    他怕杀了梁意玉,殊清会恨他,然后再也不入他梦。

    “我的…好陛下,你既然…这般维…护他。”梁意玉断断续续的说着,脸上是极为碍眼的讽刺神色,“又为何…佳丽三千,皇…嗣成群?”

    栾帝却并未回答,只在淡淡看了她一眼后,下令将其打入了冷宫。

    本想展现一下孝心、正欲开口替梁意玉求情的栾忆暮刚张了张嘴,一太医从内殿小跑而出,口里叫着:“陛下,七皇子醒了!”

    只一眨眼的功夫,栾帝就已经跨进了养心殿。

    他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曾给过栾忆暮。

    栾忆暮跪在原地,心下一片凄凉,还有替原主的不值。

    她想起方才梁意玉说的那些话,这凄凉和不值便转为了对栾帝、对七皇子的恨意。

    心甘情愿为他人养子的父皇,毫无血缘关系的皇兄,这样的亲人原主要来有何用?

    第46章 二号反派(二)

    养心殿内殿。

    意识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的栾姜撑着床榻正要坐起身来。

    那边刚从外殿进来的栾帝一边加快步子,一边十分紧张的提醒着他:“慢些,慢些!”

    他过来扶住了栾姜,神色温和,连嗓音都温清得不像话:“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话里话外的担忧简直都要溢了出来。

    被栾帝当成瓷娃娃一样看待的栾姜很是无奈的回道:“父皇我已经没事了,您不必如此忧心。”

    栾帝望着他那张和殊清几乎有七成相像的面容,心下一软,将人轻轻搂进了怀里,叹了一声:“你差点吓死父皇了。”

    小七,你是殊清他拼了命才……

    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该如何向殊清交代。

    “对了,父皇,是谁救的我啊?”栾姜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