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文俪不许:“就收那天租金什么时候能还钱啊?”

    何原也有自己的小九九:“我爸妈那儿那钱,不用还,还有你爸妈那儿的,咱们拖一拖,别的先分期还好了。”

    气得林文俪跟他大吵一架:“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就跟你爸妈借的那点钱,你弟弟一家,明里暗里说了多少回了!”

    就算要歇,也要先把欠的钱还上再歇。

    何原一辈子就是怕老婆,老婆一厉害,他每天上苦差似的把浇头做出来,后来干脆雇了个厨子和小工,每天揉面下面条。

    夫妻俩人一商量,反正店面房子是自己的,只要采购和收银是自己人就行。

    何原负责买肉买菜,忙的时候掂掂勺,林文俪干脆辞职了,反正单位的效益也不好,三瓜两枣的,还不够她开销。

    她负责收银,店还真就开起来了。

    夏天的汤面不好卖,她们就卖冷面冷馄饨和油煎馄饨配冰豆浆,赶上旅游热,生意就没有不好的时候。

    今年梅雨期长,从六月到七月,确实亏钱,七月中一出梅,园林门口大巴车没歇过,面店的生意也没歇过。

    要不是林文俪给家里各种添东西,五万块早就能还上了。

    林文珺知道妹妹的脾性,有钱还她,那肯定也享受过了,眼睛还没睁开就说:“那我中午去你那转一圈吧。”

    “别!我给你送来。”她人都已经到门口了。

    新地址还是她问冯兰要来的,林文珺裹上睡衣打开门,看见妹妹拎着早饭挎着包站在门口。

    新房子是两间两室打通的,就为了能有两个独立卫生间,林文俪一进门,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他们海市那小洋楼,她还没去过呢,可一看这里,就知道装修的肯定不赖。

    两间房中间的墙敲通了,厨房变成正方型,厅也成了大横厅,两边四个房间,每人都是有自己的衣柜和书桌。

    林文俪转了一圈:“装修得真不错啊。”

    又看姐姐,人瘦穿衣服就显好看,皮肤又白,穿个丝绒的薄睡衣,样子都是林文俪没见过的。

    她来的时候还买了早饭,糖粥和小笼包子。

    林文珺去洗脸刷牙,林文俪把东西放在餐桌上,自己进厨房找碗碟把粥和包子盛出来,她一看成套的碗还没洗过,都洗了一遍,搁在沥水篮里。

    林文珺洗漱完出来,就见妹妹把碗都洗过了,擦手等着她呢。

    她一坐下,林文俪就从包里掏出用报纸包着的五万块钱,把钱放到她面前:“你数数吧,够不够数。”

    林文珺掏出欠条:“不用数了。”钱上面银行盖章的小白条还没拆开呢。

    “那我走了,店里还忙呢。”林文俪扬眉吐气,腰板都直了,她换上鞋子甩手把门给关上。

    林文珺低头喝两口糖粥,又吃了个小笼包子,笑了。

    林文俪出门还觉得意气风发的,秋风吹在身上都不觉得凉了。何原就在楼下等她呢,还骑他那辆自行车,看她从楼道出来问:“怎么样啊?欠条拿回来了吗?”

    “拿回来了!”一扬手把那借条撕成了两半儿,塞进兜里,她这下心里痛快了,“赶紧开店去,今天头十个客人,每人都送一个荷包蛋!”

    何原那小身板,蹬着自行车向前:“你现在是老板娘了,口气都不一样了。”

    林文俪把围巾紧一紧,十月底了,骑自行车那是有点儿冷,要是能买车就好了,她跟何原说:“明年,明年咱们也买车!”

    林文珺走那天,专程往小面馆拐了一趟,林文俪让何原把那一百个冻得绑绑硬的团子搬到后车箱。

    “买来了就在冰柜里冻着呢,不是开饭馆还真冻不了这么些。”何原招呼她,“过年还来吃饭啊,跟宁宁说,给她做炸糖糕。”

    林文珺谢过两句,开车走了,一路开回家,团子也软了,一百个冰箱里都塞不下。

    她皱皱眉头:“陈姐,你也送点回家吧,你儿子会蒸着吃吗?”

    江宁不许:“我吃我吃!”她还以为是外婆包的团子呢,“我早饭吃!”

    “一百个呢~”林文珺数一数,就算全家人每顿早饭都能吃六个团子,也得吃上两个多礼拜。

    “一百个我也能吃!”反正不许送人,陈阿姨总归是跟他们一起吃早饭的。

    林文珺看看女儿这贪样儿:“那行,吃不了的全归你。”

    头天晚上父女俩就吃的团子,江烨也好久没吃这一口了,还要往里搁点泡饭,吃咸泡饭加菜团子。

    江宁不要泡饭,她光吃团子,一个萝卜丝的,一个菜肉的,一个甜的。

    第一顿吃个没够,贪多!

    最后那半个甜的,是江宁硬塞进嘴里去的,就不肯承认她吃不下,林文珺看她那样子就说:“你别撑着。”

    这第一顿勉强算是吃了八个,江宁三个,江烨三个半,圆圆吃了一个菜肉馅儿的还不够,蹭了爸爸的半个。

    吃得小嘴吧唧吧唧:“太好吃了,团子真好吃。”好像平时没给她吃饱过一样。

    小马屁精还吹捧姐姐:“团子是最好吃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圆圆就不肯再吃“最好吃的东西”,她要吃小馄饨。

    “嘴巴也太刁了。”林文珺批评她。

    但陈姐袒护圆圆:“圆圆这是吃得精,再好吃的东西,我们也不连着吃两顿。”

    江宁下来吃早饭,桌上摆的还是菜团子,她看看圆圆碗里的小馄饨,不肯轻易认输,勉强吃了一个半,把皮儿给留下了。

    一直吃到第四天,江宁下来就闻见咖啡香味,妈妈坐在餐桌边,往烤好的吐司上面抹黄油果酱,还有煎好的小香肠和嫩炒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