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果然不敢再喝饮料,乖乖喝起了汤:“明天我们去看爸爸的山头吗?”

    山头,说得好像她爸是座山雕似的。

    “都行啊,明天妈妈还得去茶厂,反正都在东山那一块儿,去玩也行。”林文珺看看江宁,“你呢?”

    江宁现在大了,想干什么都有自己的主意,去年初中毕业,她还想同学几个一起毕业旅行。

    要是跟团游,林文珺就同意了,但江宁从小自己做攻略出去旅游的,她不想跟团,林文珺就没点头。

    “为什么呀,我们班男同学就一起去爬黄山了。”江宁不服气。

    “你是在治安好的地方长大的,对人的防备心有限,”这不是聪明可以弥补的,林文珺又说,“你要是去杭州南京,那我不拦着,你们几个想跑那么远,不行。”

    最后几个家长,没一个同意的。

    韩悠悠的爸爸倒是说了,他联系旅行社,给她们包个小团,再找个人跟着。几个女孩觉得那没意思,就没去。

    那时候江烨就说:“这些孩子,就是没吃过苦,当办家家呢。”

    去那么远,飞机上和酒店里倒是安全的,下了飞机呢?路上呢?一群十五六岁的女孩,哪个家长能放心呢。

    圆圆牢牢记得小时候看到的挖煤的新闻,她一本正经跟姐姐说:“万一把你拐卖了去挖煤呢?”

    但在苏城就不怕了,江宁这么大了,还会说一口家乡话,走到哪儿都不怵。

    “爸爸不是说,有个明清建筑群吗?我想去看一看拍点照片。”

    至于小学生圆圆,没有自由活动的权限,还是得跟着妈妈。

    第二天一大早,江烨就把全家叫起来了,急吼吼想带她们去看看那块地,圆圆刷牙的时候还打瞌睡,妈妈在忙,她拿着梳子找姐姐给她梳小辫。

    八点不到一家人就坐上车了,江烨先把车开到老城区那家小面馆,吃面。

    圆圆坐在面店里还在打哈欠,爸爸只要回老家,必要来吃面的。

    除了吃面,还有剪头发。

    爸爸从不在海市剪刀,他剪头就得找老家熟悉的师傅剪……圆圆张大嘴“啊~~”两声打个大哈欠,奇怪的爸爸。

    一碗大肠面端上来,江烨闻着这香味搓搓手:“还是这里的面最好吃。”

    林文珺看看他,有点想笑,上辈子吃到这辈子,就是这家小面馆的红汤面。

    海市咖啡馆多,苏城面馆多,江烨咖啡是喝不习惯的,他就爱吃这碗面。

    “等冬天你弄个搪瓷盆,冻上了买回去,想吃的时候挖一勺。”林文珺筷子挑着面,吃完这么说。

    江烨觉得有道理,等冬天的时候让人给他送过去。

    车开到东山那块地,开进大门才知道,他买了个半成品。

    “这怎么弄了一半啊?”路修了一半,盖房子的材料还堆着,门口还有个看大门的老头儿。

    江烨指一指:“看见山上那棵玉兰树没有,从那儿到大门口都是我们的。”

    确实够盖三栋房,再弄个小花园,地方不算很大。

    “喏,宁宁要的那个竹楼,到时候建在顶上,就在那儿喝茶,那个位置看湖景最好了。”他虚指一下,江宁仰头看了看,那要喝个茶还不得天天爬山呐。

    “中间一栋,一左一右两栋。”他还想搞个露天泡澡的池子,“到时候又能看星星,又能喝茶。”

    母女三人,还真没办法从他这几句描述里面,就想像出房子能盖成什么样的。

    江烨看看她们:“哎呀,盖好了你们就知道了,到时候门口养只藏獒。”他还没忘了他养藏獒的梦想呢。

    林文珺发动车子,江宁有点犹豫,她到底该不该对爸爸的审美抱期待呢?

    两人坐上车,只有圆圆还跟着爸爸跑前跑后,林文珺叹口气:“算了,买地总比瞎投资,去澳门要强。”

    那一批拆迁的,才刚拿到钱,就有好几个跑澳门去了。

    有人盯着做了局,一开始那些厂长们也不敢赌得太大,两三万玩一玩。

    手气好得很,一晚上下来,两三万能赢到三五十万,等越玩越大,那手气就越来越“坏”,这才几个月,第二批签约同意的补偿款还没发下来,第一批里就有好几个倾家荡产了。

    江宁问妈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外婆家呀?”

    “明天你去看看吧,爸爸妈妈都忙,就不去了。”林文珺这么说着,嘴角还微微带笑,她是真没想到,事情会那么发展。

    林齐盛今年是去不成老家了。

    他发了一通火,子女拦着也要去,要不然他那老太爷的面子不就没了。

    林文珺就让林卫东看着老两口,她跟哥哥说:“真要出了事,影响的是一家子,妍妍眼看可就毕业了。”

    林卫东不想让女儿辛苦,想让女儿端公家的碗,再不然当老师也不错。

    他第一个站在林文珺这边:“爸妈,你们要是这么花钱,这钱我以后不能给了。”

    林文俪一听说就气炸了,她那些钱可是一分一分挣来的辛苦钱,她风风火火冲到老两口的二居室去。

    跟串鞭炮似的“噼哩叭啦”:“你们俩是不是老糊涂了,你们要敢给,我就敢报警!”

    林齐盛这下更气了:“你报警?你报什么警?我这是给的彩礼钱!”他还咬死了,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我怎么不能报警?我也不告那个越南人的婚姻介绍所,我就告你那宝贝侄孙,我告他诈骗!骗老人的养老钱!”

    一次两万,两次四万,这金额够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