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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才答应了周炳德,林宥伦回头就把餐厅的工作给辞了。为了不让老板留难,他连这月的薪水也不要了,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背个大包就跟着周炳德一块走了。

    到了地方,林宥伦才发现自己想错了,这哪是什么电影院,分明就是一个缩在街角的录像厅。周炳德确实是这家录像厅的老板,不过他手底下算上林宥伦也不过四个员工,一个看门的老头加两个长相猥琐的放映员,见到这三位同事,林宥伦真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周炳德告诉林宥伦怎么卖票,又交待了几句,让林宥伦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问其他人,然后他就走了。

    林宥伦很识趣地从包里掏出烟散了一圈,放映员阿彪和大眼仔接了烟就躲进放映室,这会儿也没放片子,不知两人在里面搞什么鬼名堂,倒是看门的陆伯热心的和林宥伦聊了起来。

    陆伯告诉林宥伦,这家录像厅开了已经有五年多了,以前的售票员是老板周炳德的亲戚,上个月要生孩子,这才辞掉了工作。

    林宥伦在售票窗里坐了一下午,一张票都没有卖出去,这生意冷清得让林宥伦不禁有些怀疑,周炳德真的能发出工资?

    来找林宥伦蹭烟抽的陆伯听他这么一说,不以为然地笑笑,只说到了晚上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果然天一黑,录像厅的生意立刻就好了起来,买票进场的人络绎不绝。林宥伦好奇地看了放映场次安排,发现晚上这几场放的尽是一些从没有听过的片子,而买票进场的基本上都是年轻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当林宥伦再次向陆伯问起这件事时,陆伯的反应很奇怪。他用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林宥伦一圈,“你真不知道?”

    “您老就别跟我打哑谜了,我才来不到一天时间,哪看得清这其中的门道?”林宥伦给陆伯递了一根烟,客气地帮他点上,做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这就奇怪了,你什么都不知道,老板怎么会找你来做售票员?”陆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看林宥伦还是一头雾水,陆伯咳嗽了一声,“这样吧,卖票这我帮你看着,你自己进去看一眼就明白了。”

    在陆伯的指点下,林宥伦悄悄从侧门进了放映厅,看到银幕上有两具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他突然间全明白了。

    这时候的香港还没有实行电影分级制度,也就没有iii级片这种说法。真正的iii级片得等到88年之后才会进入发展的高峰期,并在90年代的香港电影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不过在80年代香港电影最繁荣的时期,iii级片反而不是很兴盛,反倒是70年代的一些作品还流传得更广一些。

    对于看着岛国片完成性启蒙的林宥伦而言,此时的香港情色片完全可以当剧情片来看。银幕上正在放的这部片子应该是近两年拍的,做得粗制滥造,毫无剧情可言,偏偏放映厅里的人都看得津津有味。林宥伦只站在门口看了几分钟,觉得索然无味就退了出来。

    见林宥伦这么快就出来,陆伯还以为电影提前散场了,他拍拍林宥伦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以后想看机会还多着呢。”

    林宥伦摇摇头,“看这个没意思。”

    陆伯只当林宥伦在自己面前抹不开面子谈论这些事,也没把林宥伦的话当真。

    “这两年拍其他片子很赚钱,拍这个的就少了,质量当然好不到哪里去。过几天有场余纱莉的片子,是部老片子,你去看,肯定不会失望的。”

    听完陆伯热情的介绍,林宥伦心中不由得哀叹一声,自打穿越之后,他遇到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原以为找到了一份比刷盘子有前途的工作,没想到最后竟沦落成黄色录像厅的售票员,林宥伦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到家了。

    第002章 电影票上的故事

    转眼,林宥伦在录像厅上班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

    老板周炳德每天都来核对一次账目,然后把收到的钱款带走,其他时间根本见不到人影。

    录像厅白天也放一些时下热门的新片,不过基本没什么生意。每天这时候林宥伦都很闲,唯一能打发时间的就是看陆伯攒下的那些旧报纸,一杯茶一份报纸,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下午林宥伦不是趴在桌上打盹,就是在那里胡乱写一些东西。

    到了晚上林宥伦才开始有得忙,录像厅的午夜场一直排到凌晨2点,放的全是那种不穿衣服的电影。这类电影一般票价不贵,在香港底层市民中颇受欢迎。

    以往电影开场前都是林宥伦最忙的时候,不过今天坐在售票窗后的却是陆伯。

    今晚第一场放的是大导演李瀚祥6年前拍的一部电影,片中女主角余纱莉与岳华长达十分钟的“床上肉搏”堪称70年代最激暴的香艳演出。林宥伦刚来时陆伯就向他推荐过这部片子,这几天陆伯一直在林宥伦耳边念叨这戏多么精彩,弄得林宥伦也不禁想去见识一下的那位70年代后期香港最当红艳星的风采。电影还没开场陆伯就过来替林宥伦顶班,说什么也要林宥伦进去看看这部他极力推荐的影片。

    林宥伦走后,陆伯端着一个茶杯,闭着眼睛正哼小曲,突然有人敲敲外面的玻璃,把他吓了一跳。

    售票窗前挤过来一张肉团团的胖脸,陆伯没好气地挥挥手,说:“电影已经开始了,要看下一场半个小时后再来。”

    说完他就把隔窗啪地合上,差点就撞到对方的鼻子。

    来买票的胖子很生气,他用力拍了拍隔窗,半天不见反应,只能隔着窗户大声嚷嚷道:“哇靠,这什么狗屁影院,一个卖票的都这么嚣张?我今天就看这场,你不卖票我就自己进去了!”

    隔窗再次打开,陆伯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只收零钱,一人十块!”

    “操,你开黑店的,这是多少年前的老电影了,敢卖这么贵?”胖子不傻,当然不肯被宰,在他看来,这种老电影票价卖到5块钱就已经顶天了。

    陆伯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爱看不看,不看滚蛋!”

    胖子骂咧咧地把钱砸在陆伯面前,陆伯神闲气定地撕下一张票,丢了出来。

    “进门左转,自己找位子坐。”

    胖子拿着票来到放映厅,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怪味,里面乌烟瘴气。

    胖子捂着鼻子找了个座位,屁股还没有坐稳,手先模到了一滩黏稠恶心的液体,顿时看电影的兴致就全没了。

    他气冲冲地回去找卖票的陆伯理论,陆伯对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也懒得争辩,直接给他指了一条路。

    “厕所出门右转,慢走不送。”

    胖子也拿这个油盐不进的老头没办法,只好自认倒霉,去厕所洗了手,出门的时候掏出那张还没捂热的电影票,正准备随手扔进垃圾桶,忽然,电影票背后的几行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一个零散的故事片段,没有前后文,不是有心人根本看不出什么。碰巧这胖子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导演,他下意识地感觉到,这会是一个不错的电影素材。

    陆伯以为胖子已经被打发走了,没想到过了几分钟,这家伙又笑呵呵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怎么又回来了?”陆伯很头痛地问道。

    胖子掏出一百块钱,大声说道:“买票,再给我十张!”

    “你买这么多票干什么?”陆伯就是嘴上问问,收钱给票,动作一点都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