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秋生知道这段时间吴镇宇不得志,便拍拍他肩膀说:“不要那么丧气,你要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秋森说得对,阿宇你不要这么灰心丧气。”刘青云也安慰吴镇宇说。

    “好了,不提这些事情,今天出来只为喝酒,来,来,来,咱们一起干了这杯!”吴镇宇抓起一瓶酒,直接对着嘴就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吴镇宇刚把酒瓶子放下,杜琪峰已经到了。

    刘青云抬起手,杜琪峰很快就看到了他们这一桌。

    “这里好热闹啊!”杜琪峰笑呵呵地说了一句。他先是和刘青云寒暄了几句,接着又和吴镇宇聊了几句,最后目光落在了一直没有插上话的黄秋生身上。

    “这位是?”

    黄秋生抢先去和杜琪峰握手,同时还做了自我介绍:“鄙人黄秋生,刚刚进入无线电视台做演员,以后还请杜导演多多关照。”

    杜琪峰一开始只把这个看起来眼生的家伙当作是刘青云、吴镇宇的普通朋友,听到“黄秋生”三个字时,突然瞪圆了眼睛。

    他很诧异地看着黄秋生,眼睛里的光怪怪的,看得黄秋生浑身不自在。

    “你就是黄秋生?”

    这问题可就叫黄秋生纳闷了,自己一个不出名的演员,难道还有人冒名顶替?他尴尬地笑了笑,说:“我这个名字太普通,杜导演不会是还认识和我同名同姓的人吧?”

    杜琪峰急忙解释说:“没有啊,我今天才听说你的名字。当时我心里还好奇,黄秋生究竟是什么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本人了。”

    “听说我的名字?”黄秋生被杜琪峰这话搞得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名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欸!”

    杜琪峰这才想起来,黄秋生现在应该还不知道那事,不过这样也好,他第一个把消息告诉黄秋生,也算和黄秋生搭上了一点交情,以后黄秋生真要像周星驰那样大红大火,凭借这点交情,说不定还能请黄秋生合作拍戏。

    “这两天六叔找了很多人了解你的情况,就连我也被叫去问有没有和你合作过,听说是林先生指名要找你去拍他的新戏……”

    杜琪峰的话好似一记晴天霹雷,黄秋生整个人都惊呆了,他跌坐在椅子上,双眼木木地直视着前方,眼睛眨也不眨。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黄秋生一时间怎么也反应不过来,他狠狠往自己手臂上掐了一把,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第198章 训子

    黄秋生一口气将整瓶啤酒灌下肚,然后就酒瓶重重砸在桌上,很豪气地一挥手:“我决定了,今天这顿我请,等会儿结账的时候谁都不许和我抢!”

    吴镇宇在旁起哄说:“你出门的时候身上带够钱了吗?”

    黄秋生只顾着高兴,进吴镇宇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伸手去摸钱包。

    “糟了,出门时钱包忘在家里了!”

    “切,听说是别人请客,你这家伙出门会带钱才怪。”吴镇宇毫不留情的戳穿了黄秋生的谎话。

    “喂,在杜导演面前,拜托你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黄秋生话是这么说,可脸上却没有一点尴尬的表情。

    “行了,你也别争了,说好是我请客,今天就当是我提前为你庆祝了。”刘青云端起酒杯,建议大家一起干一杯。

    “干杯!”四只酒杯撞在一起,啤酒沫突突直往外冒。

    放下酒杯,黄秋生就把身子往杜琪峰那边靠了靠,“杜导演,我心里有些想不明白,我和林先生从来就不认识,他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要找我去拍戏?”

    杜琪峰看着黄秋生,“怎么,对自己没信心?”

    “没有啊,只是事情来得太突然,我一点准备都没有。”黄秋生老实地回答说。

    杜琪峰拍拍黄秋生肩膀,“发现自己演技不好然后又去学校重新深造,很少演员会有觉悟,只凭这一点,我就看好你!”

    ……

    自从杜琪峰告诉黄秋生那个消息之后,黄秋生就发现公司里很多人对他的态度一下子就变得热情了起来,他正在里面演配角的那部电视剧的导演,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黄秋生即将出演林宥伦新片的消息,原本拍戏这么长时间的都没有和黄秋生说过一句话的人,竟然主动跑来问黄秋生对角色有什么看法,还提出要给黄秋生加戏,黄秋生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中午吃饭的时候,黄秋生打开自己领到的盒饭,发现里面居然有一个煎鸡蛋和一个炸鸡腿,外加红烧肉两个小菜,这是导演和几位主演才能享受的伙食标准。黄秋生的第一反应就是盒饭拿错了,找到负责分发盒饭工作人员,对方却告诉他这是导演安排下来的。

    “秋哥,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提携小弟一把。”这人冲黄秋生挤挤眼,脸上满是讨好的表情,现在剧组里都在传黄秋生走了大运,很快就会和周星驰一样大红大紫,现在谁都想和他处好关系。

    黄秋生嘴上敷衍了对方的两句,端着盒饭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黄秋生是私生子。母亲是女佣,祖籍广东江门。抗战时,黄秋生的外公被日本人害死,母亲和外婆就一路逃难辗转到香港。而黄秋生的父亲则是当时英国派驻香港的港英政府高官,任职政府物料供应处。4岁时,父亲抛弃他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生活困窘,颠沛流离,在湾仔地区搬来搬去。

    六七十年代的香港,经济处于起飞前夜,制造业正在崛起,市民生活却异常艰辛。黄秋生的母亲同大多数香港人一起,为生存疲于奔命,白天黑夜一人兼做好几份工。

    在黄秋生十二岁那年,母亲曾在一个南越驻港的领事家里做女佣,当时母亲早上三点起床一直干到晚上十一二点,一星期后腿就肿起来了。外婆叫她不要再做了,不然一定会死掉。

    黄秋生陪着母亲去那家拿行李,工资都不敢要,那家人不让黄秋生和母亲走正门,黄秋生就和母亲坐在后门楼梯上等他们给开门,按门铃明知道里面有人,但就是不开。坐了两个小时后,后门开了一个缝,行李被丢出来,然后门就被关上了,就好像打发乞丐一样。母亲当时就哭了,黄秋生让她不要哭,拿起行李就带着母亲回家。

    这件事让黄秋生过早地领略了人生的残酷和荒谬,他发誓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再不让母亲吃苦。

    演了几部戏又跑去演艺学校深造,周围人都笑黄秋生脑子秀逗了,但他一直相信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加入无线之后,虽然黄秋生演的都是一些配角,但每个角色他都非常的投入,从来都以最高标准要求自己,以此来不断磨砺自己的演技。

    黄秋生以为自己还得等上几年才会有出头之日,没想到机会竟然来得这么早。

    ……

    “混账,在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子,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擅自做主,你存心想要气死我是不是?”

    程刚瞪圆了眼睛,心像是蒸汽机的活塞,被气浪冲顶。他怒一把抓起桌子上的茶碗,朝地上狠狠的摔去。

    “啪”的一声,茶杯被摔碎在地上。

    程小东跪在地上,眼皮跳动了一下,就是不肯吭声。他打心底里反对父亲再次出山,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家老爷子的臭脾气,得罪人太多,不然也不至于最后无工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