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镛对接班人的品行和声誉非常看重,林宥伦在香港虽然很有名气,但关于他私生活的风评并不好,这是他唯一的缺陷。”

    沈新宝觉得把话说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了,于平海应该知道要怎么去做。

    当然知道林宥伦的缺点是一回事,但是能不能抓住林宥伦的痛处又是另一回事。

    香港媒体追踪了林宥伦那么多年,关于他的绯闻在报纸上基本上三天两头就会出现一次,尽管香港媒体非常确定他至少与好几个女星们保持着亲密关系,但一直苦于没有确凿证据,想要通过绯闻让林宥伦陷入被动,这事香港媒体都没有做成过,于平海实在也没什么把握。

    不过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于平海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

    经过这段时间的筹集,林宥伦手上差不多已经抽调出了8亿港币的资金,金庸肯定不会一次性就把【明报】的股份全部转给他,所以这笔资金用来完成第一步收购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在这期间,林宥伦在嘉谊召开董事会议,将董事会席位扩大了11席,而新上任的董事中,首届亚洲小姐冠军,出演了一部电影就宣布息影的利智最受媒体瞩目。利智以这样的姿态“复出”,甚至要比丽新集团取代金公主成为嘉谊院线的股东之一还要轰动。

    【林生与林太】拍摄期间闹得满城皆知的绯闻再一次被媒体翻出来,关于两人的关系再一次成为媒体热议的焦点。

    本来这样的绯闻,林宥伦早就已经习惯了,可这次的舆论风暴来势却出奇的凶猛,就是对娱乐新闻一向嗅觉“迟钝”的林宥伦,也从中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从前媒体报道这些绯闻,一般都只把林宥伦当靶子,火力全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和他传绯闻的女星不仅不会有事,反而会跟着被媒体炒作出名。但这一次情况却发生了变化,和林宥伦有关的钟楚红、周慧敏、王祖贤等人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牵连,有些媒体甚至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大有要逼迫这些女明星站出来向公众解释清楚的架势。

    “不行我还是把在嘉谊公司的董事职位辞去好了。”利智这段时间被媒体舆论搞得身心俱疲,甚至萌生出了退意。

    “这事和你没关系,是有人故意想要和我做对。”林宥伦放下手里的一份报纸,皱眉说道。

    是林健岳吗?林宥伦心里随即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丽新集团刚进军影坛,立足未稳,这个时候和自己撕破脸皮,对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好处。

    最近这段时间除了和丽新集团在嘉谊的股权争夺上有一点小摩擦之外,林宥伦根本就没有和其他人有过冲突,不是林健岳又会是谁呢?

    “这些人太可恶了!”利智看完林宥伦递来的报纸,气愤地说道:“这样搞风搞雨,对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利智这话却是提醒了林宥伦,因为早和金庸有过约定,林宥伦一直觉得收购【明报】会很顺利,但现在看来,他似乎把问题想得太过于简单了。

    林宥伦才把怀疑的范围放在争夺【明报】股权的竞争者上,利智马上就想到了一个人。

    “前段时间媒体上经常提到一个名叫于平海的商人,据说最近这段时间里,他和金老先生走得非常近,经常有媒体拍到他们在一起吃饭或是听戏,很多人都说他是除你之外最有可能接手【明报】的人,你说会不会是这个人在背后捣鬼?”

    乍一听到“于平海”这个名字,林宥伦只感觉很熟悉,仔细一想才发现,这个于平海正是后世从金庸手上买下【明报】股权的商人,金庸一开始对此人寄予厚望,但于平海在经营【明报】期间却拿银行贷款投资他业,其中一笔款后来被披露用于在加拿大开办赌业,既隐瞒了股东,又违反了与银行的贷款协议,导致【明报】被香港证监所和联交所宣布停牌,于平海不得不出售自己所持的【明报】股权,从此淡出报业。

    “不管是谁,只要让我查到是他捣鬼的证据,我一定会让他后悔!”林宥伦眼中闪动着刀一般的寒光,对方针对他不要紧,但是还把他身边的女人也牵连了进去,这已经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第264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个林宥伦什么都好,就是私生活太不检点,把【明报】交给他,我真有些担心。”沈新宝拿着一沓报纸走进金庸办公室,将报纸往金庸面前一放,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金庸饶有兴致地将他拿来的报纸都翻了一遍,20余份报纸、杂志,几乎都有文章涉及林宥伦的绯闻,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你怎么也突然关心起这些八卦小报上的消息了?”金庸笑着将报纸放在一边,两眼有些玩味地打量着沈新宝。

    沈新宝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来给于平海做说客的吧?

    “这种事情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但就是因为这种不确定性,才更加让人担忧,这就像埋在身边的一颗地雷,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脚踩上去,到时候连带着【明报】的声誉也会受损,我认为此举殊为不智!”沈新宝拿【明报】作掩护,倒也不叫人怀疑。

    金庸最近也在为难,他对外界放出退休的消息,便是准备让林宥伦接班,可偏偏这个时候出了这种事情,整个香港的舆论风向对林宥伦都很不利,这时候把【明报】交给林宥伦,难免会遭人议论。

    “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最后还得你拿主意,我也不多说了。”沈新宝见金庸面露犹豫之色,便知道自己这番话已经起到了效果,过犹不及的道理他是懂的,所以从头到位都没有提于平海,直到临走的时候才提了一句:“上次你说于平海长得很像传侠,后面我特意找于平海见了一面,果然很像,这个年轻人不错。”

    金庸拿笔的手微微一颤,大儿子查传侠一直是他心中的痛,沈新宝这么说,一下子就触动了他心底里一些特别的情绪。

    金庸停下手里的工作,抬起头说:“有一段时间没见那个年轻人了,不如老沈你安排一个饭局,约他出来坐坐?”

    这话正中沈新宝下怀,“行,饭局我来安排,时间就定今晚,你看怎么样?”

    金庸稍稍犹豫了一下,今晚他本来是准备约林宥伦出来商谈【明报】股权转让的事宜,但沈新宝之前的话也让金庸心中多了一些顾虑,索性就把这事先缓一缓。

    沈新宝满心欢喜地离开,金庸抱手靠在座椅上,心中却在细想这个于平海的事情。

    在接触于平海之前,金庸曾通过朋友了解过他的背景……于平海生于1959年,是个香港人,1977年毕业于加拿大沙省大学政治系,回港后曾在金庸旧属黄杨列创办的【财经日报】做国际电讯翻译及编辑,短暂一年的媒体经历之后,他离职进入富丽华酒店做职员。1985年说服朋友投资80万,他自己投资20万成立了一家公司,当时公司没有自己的写字楼,于平海身兼老板和职员,两年后这家公司上市,市值已经达到6亿港元。

    “如果没有林宥伦,于平海或许真是一个不错的接班人选。”金庸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林宥伦的名字,跟着又在旁边添上了于平海的名字,心中如是想道。

    沈新宝上午才给于平海打电话,告诉他金庸已经答应晚上一起出来吃饭,下午却突然接到金庸打来的电话,说是他身体不舒服,晚上的饭局他就不去了。

    放下电话,沈新宝好像受了大的打击似的,脸色忽然变青了。他的嘴唇微微颤动,眼睛垂下来,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早上见金庸都还好好的,才半天时间,怎么可能身体就不舒服了呢?沈新宝知道这是金庸的推辞,但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金庸的态度怎么突然间就变了呢?

    沈新宝的疑惑,很快就在报纸上得到了解答,香港【经济日报】在最新一期报纸上独家披露,于平海在加拿大留学期间,曾触犯偷窃、冒签支票、非法使用他人信用卡、私藏枪支等7项控罪,被判入狱两年减一天。

    不要说金庸,便是沈宝新一直都认为于平海的历史是清白的,当看到这则报道的时候,沈新宝只觉得冷,什么都冷,从脚底到大腿,从手指到肩胛,从鼻尖到胸口,一直这么冷了下去。

    这篇报道的真实性一旦被确定,于平海在金庸心目中的形象就算是彻底毁了,什么人这么狠,捅出这样的消息,分明就是要把于平海置于死地。

    突然间,沈新宝想到了一种可能,心一下紧缩起来,好像冰凉的蛇爬上了脊背。

    莫不是林宥伦察觉到了于平海的“动作”,所以才做出这般犀利的反击?

    沈新宝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他现在担心的不是于平海会怎样,而是这段时间他和于平海接触这么频繁,林宥伦既然能查到于平海在背后捣鬼,自然也能顺藤摸瓜怀疑到自己头上。

    一想到可能会面临着林宥伦的报复,沈新宝就觉得好多眼睛都盯着他,就像无数根针扎在他身上,让他寝食难安。

    思来想去,沈新宝觉得还是先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撇清楚为好,至于于平海,沈新宝觉得自己能帮的都已经帮了,谁让于平海自己屁股都不干净。

    “真是没想到,于平海居然是这样的人,饭局我已经取消了,这样的人不值得你我与之深交!”沈新宝再给金庸打电话时,少不了一番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