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霑在采访嘉宾的时候看似“车天车地”,胡乱开玩笑,其实整个节目的起承转合,都被他不露痕迹地牢牢控制着,倪匡粤语不流利且不多话,蔡澜略有些口齿不清,以黄霑的伶牙俐齿,完全可以成为场上最出风头的人,但他明显克制住了自己,给倪、蔡二位留出足够的表演空间,让“三名嘴”始终像“三名嘴”。

    黄霑这次开口也是为了救场,但是在批评起林宥伦的时候,他可一点都没有嘴下留情的意思。

    “留情不留种才是风流,留种又不娶人家那便是下流了!”

    黄霑这话一出,一旁的蔡澜和张艾嘉直接傻眼了。

    黄霑一直给人精力旺盛的印象,其表现就是十分多话,而且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出口辛辣。但其实以他的智商,以他多年吃广告饭的经验,他对人情世故十分通达,不是很要紧的事情,他都会做顺水人情,甚至他都说过自己有时候“假”得让自己讨厌,可这一次他却不知道那个神经搭错了,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张艾嘉这时候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来参加这个节目,心里更下定决心等节目录制完了一定要和电视台交涉,播出的时候把这段给剪掉,要不然按照眼下这情形发展下去,非得把林宥伦彻底得罪死不可。

    蔡澜心里也正这样打算,不过他比张艾嘉看得更深一些,节目上出现这种针对林宥伦的话题,如果是在无线台播出,想都不用想肯定会被删掉,但是放在亚视情况就不一样了。

    林白欣、林健岳父子和林宥伦已经算是直接对上了,虽然没有公开撕破脸,但亚视这边绝对会很乐意看到攻击林宥伦的话题出现。

    这样一来,最好的办法不是事后去阻止,而是现在就打断这个话题。

    “我觉得情况不同吧?林先生现在还没有结婚,你们这么说有点过分了。”

    “很过分吗?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黄霑像是没看懂蔡澜眼神暗示一样,扶了扶眼镜说:“合作了这么长时间,你应该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平时喜欢开玩笑,但是一旦扯到原则问题,绝不委曲自己,想骂就骂。我也知道自己说话火力强劲,但我从来不把矛头指向弱势群体,我从来骂的都是那些承受得起的人,或者换一句话说,我骂的都是那些应该被骂的人!”

    “这话我同意!”

    难得黄霑站在自己这边一次,倪匡当然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现。

    可黄霑接下来一番话,却让倪匡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香港敢骂林宥伦的人其实不少,而和林宥伦关系不错又敢随便骂他的,应该就只有我一个。像他这种事情,在香港其实太多见了,但是你见到我骂别人的吗?没有,我从不去骂那些人,我骂林宥伦是因为我和他是朋友,看到朋友做错事,你要是不说那就是不够朋友!”

    倪匡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黄霑哪里是在骂林宥伦,分明是借着这顿骂帮林宥伦分担一部分舆论的火力。

    “如果林宥伦身份只是一个富豪,这样胡乱搞出一个私生女私生子的也没什么,当然张艾嘉小姐不要误会,我不是指桑骂槐在说你。说句实话,以我对林宥伦的了解,他对自己女人包括现在他对自己孩子都很好,作为一个男人起码的担当是有的,向他这样的情况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但是他的身份不止是一个富豪,还是一个受香港社会各界关注的公众人物,他的一言一行都会对其他很多人产生影响,明知道很多双眼睛看着还这样干,这是我对他最不满意的地方。”

    蔡澜松了一口气,“你的意思就是说,件事他应该低调一点,这样就没错了?”

    黄霑点点头,“错就是错,只不过错的不会像现在这么严重!”

    蔡澜已经明白了黄霑的用意,很有默契地和他配合了起来。

    “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之前,我想先打断一下,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刚才一直站在朋友的角度在批评林先生,但是林先生真的你的朋友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虽然知道蔡澜不太可能和自己唱反调,但黄霑还是有些纳闷。

    “你说你和林先生是好朋友,那你受到林先生女儿周岁宴的请帖了吗?”

    “请帖已经发了吗?”黄霑故意装糊涂。

    “当然,因为我都已经收到了。”蔡澜笑了起来,“所以啊,刚才你说了那么一堆大道理,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没有收到林先生的请柬吧?”

    “好吧,我承认这也是原因之一了,要是他看到这个节目还不给我发请柬,那我以后就接着骂,骂到他给我发为止!”

    第723章 周岁宴

    电视机前,林宥伦和刚刚返回香港的利智坐在一起。

    “他就这么确定你一定会看这个节目?”

    利智转过头,很好奇林宥伦听到黄霑在电视节目上骂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林宥伦耸耸肩,“以我对黄霑的了解,要是我没有看到这期节目,他一定会想别的办法让我看到。”

    “比如说?”

    “在【明报】的专栏上专门发一篇文章来‘批判’我……别人我不敢肯定,但黄霑做出这种事我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

    黄霑要是真在【明报】的专栏上写了“批判”林宥伦的文章,只要他骂得有道理,按照【明报】一贯的办报理念,不会不采纳,不过那一期报纸的样稿在送印刷厂之前,肯定会先出现在林宥伦办公桌上。

    利智用手撑着下巴,点点头说:“这倒是一个好主意……不过我还有一点想不明白,你和黄霑关系不是挺好的吗?难道你真的没有给他发请柬?”

    “一开始我只是打算小范围地邀请一些人参加,并没有把这件事搞这么大……”

    说起这事林宥伦就有些头疼,红红周岁宴的请柬在他去美国之前就已经发出去,当时他邀请的人并不多,娱乐圈也只邀请了几位关系比较熟的朋友,私宴性质很明确。

    但是自从女儿身份曝光之后,香港媒体就开始对此事大肆炒作,坊间更盛传林宥伦对女儿十分喜爱,特别安排了“10人育婴团”24小时照顾。

    消息称,这个“10人育婴团”包括5名保镖、4名全职保姆和一个营养指导师。保镖是红岩安保公司特别抽调,据说都是从大陆特种部队转业的军人,而营养师则是专门在法国聘请的。所有人聘用期是半年,月薪高达5万港元。此外,因为钟楚红的奶水不够,林宥伦还派人特地去新西兰原产地牧场直接购买了一种最贵的奶粉,而冲奶粉的水来自加拿大西部的森林温泉区最纯净的温泉水。

    虽然很多人都觉得这种说法有些夸张,而钟楚红的助理事后也向媒体辟谣,强调钟楚红并不存在母乳不足的情况,从女儿出生到断奶,她都一直坚持母乳喂养,不过这位助理倒是没有否认“10人育婴团”的存在。

    从为女儿举办周岁宴,到“10人育婴团”的曝光,种种迹象都表明,林宥伦对这个私生女的喜爱程度非同一般。

    媒体这么一番炒作,林宥伦女儿周岁宴的性质就变了,从以前的私宴变成了香港影视娱乐圈彰显身份地位的“名利场”,很多没有收到请柬的明星艺人,都想削尖了脑袋,想方设法要来参加这个宴会,弄得林宥伦现在不得不考虑扩大宴会的规模。

    林宥伦正为这件事头疼,利智却很不客气地来了一句:“这么多人都抢着要来拍你的马屁,连黄霑都忍不住要来插一脚,我怎么感觉你这是在炫耀啊?”

    “有吗?”

    林宥伦摸了摸下巴,露出几分思索的表情。

    看林宥伦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利智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接着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