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真漂亮,真是又炫富又噎人。

    饭庄的老板趴在柜台上扒拉算牌,慢慢悠悠的说:“公子,老朽奉劝您一句,财不露白,贼的眼睛尖着呢,不挑银子,专奔着玉佩、发簪、贴身的稀罕物或是冰刃去偷。上次金刀王落入仙人跳,和女人撒欢的功夫,傍身的金刀被人偷去了,他可是足足花了三千两银子才把刀赎回去,那把刀却只是他用三十两银子买的镀金大刀,而后臊的他七八年没出门。”

    黛玉咯咯的笑了起来:“真有趣。”

    所有人都不想搭理他了,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真讨厌。

    让了两间房子给木公子的李员外晃晃悠悠的捧着大肚子下楼:“街上那些人是谁啊,就好像有个了不起的大人物要来似得。有什么吃的?有没有蔬菜?平日里在家吃肉吃个没够,到这地方,真想吃点菜。算了算了,去拿几个西瓜来,大伙,我请客。”

    众人都道谢。

    木公子吃完饭,继续吃姚三郎剥的果仁。

    有一个乞丐穿着破烂但干净的衣服,挺胸抬头,堂而皇之的走进这间本地最豪华的酒楼里,在伙计过去赶人之前,他大声叫到:“诸位老爷!俺这厢有个关于宝藏的重大消息,一百两银子起售!”

    喜欢炫富施恩与人给自己广结善缘的李员外大气的摆摆手:“诸位,给我个面子,我出五十两,就让他在这儿说,大伙都听一听。”

    本来众人觉得吃你点西瓜就要给你个面子?想得美啊!刚要反驳,再一听这话,都笑着说:“李员外高义!”哈哈哈,这个事情真是太好了,太让人开心了。

    乞丐等了好一会,无可奈何的瞪着这个胖员外:“银子拿来,俺就说。”

    木公子在旁边吃瓜子。

    她稍稍反思了一下,出来这些日子,自己变得越来越俗气了,当众吃瓜子,话里话外还谈到钱,炫耀自己有钱,这样的行为被母亲看到,会被嘲笑和训斥。

    李员外让人给他拿钱,白花花的两锭银子摆在桌子上:“说。”

    乞丐瞧了一眼就瞧出来是真银子,却道:“给俺扔过来验验货,也免得大员外您老人家翻脸不认账。”

    李员外这叫一个气:“似我这样的身份,难道将这点银子放在眼里?乞儿可恼!”还是挥挥手,示意小厮把银子扔过去。

    乞丐接了银子,咬了一口,往前走近了一点:“据可靠消息,卓东来已经赶来这里,要在五座关隘祭拜他岳父文将军,俺寻思着,这肯定是来抢宝藏的。”

    众人一阵大哗。“俄就知道本主一定得来!”

    “卓东来那个死小气鬼!”

    “小心,这些黑衣人是不是卓东来的人?”

    黛玉眉头微皱,对身边小厮吩咐道:“你去问他,这消息从何得知。”

    小厮大声问了一遍。

    乞丐一伸手:“白问啊?”

    黛玉拈起一个核桃仁,抬手甩过去,擦着他双脚之间扣进努实的黄土地中,云淡风轻的说:“不白问。”一样是用内力压过满堂闹哄哄的声音,把自己清平淡定的声音送入乞丐耳中。

    乞丐虽然没有两股战战,还是有些胆寒,干笑着:“嘿嘿,俺们丐帮中自然有法子。”

    木公子对小厮低声道:“问他,有宝藏的消息是丐帮传出去的,什么意思?”平日里在家有丫鬟传话,去宫里更有侍女传话,才不要和一个看起来就奸诈的人说话,有失身份。

    想起临行前母亲的话:你若在外头学了一身坏毛病,回京之后就必须回林府,急训!陛下和娘娘看你百般好,那是疼爱之故,看不见你的坏处,自己却要学好!不要做出有失身份的事。

    小厮又喊了一遍。

    乞丐一时无语,然后做了个谁也想不到的举措,他往前一扑,抓起桌子上的银子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说:“俺不晓得!不是俺说的!”

    大堂中已经乱套了,好多人吵嚷着:“不是说他不来吗?”

    “估计是不行了,咱们回家吧!”

    “哎妈,真可气,他都那么有钱有势了,还来干啥?”

    “整啥玩意啊扯犊子么这不!”

    还有好些人捶胸顿足:“早知道这样,就跟着第一批深入大漠的哥们去找宝藏了!”

    “你可拉倒吧,就算是他们找找宝藏回来了,也是疲惫至极,碰上带人来的卓东来,直接就抢了!”

    “不至于吧?他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呸!屁个有头有脸,当年也是烧杀抢掠,强取豪夺起家的!”

    “呦,是嘛,我都不知道!”

    木公子继续嗑瓜子,在一片纷乱嘈杂中,看到门口坐着的黑衣人依然一动不动。

    又闹了一会,众人都喊着要回家了,不等了!没指望了!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