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洗三风波2

    苏叶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副热闹喧嚣的场景,这算是她两世以来第一次吃席面了。上一世顶多参加个聚会,这一世就连聚会都没有过,成亲那天倒是也请了酒席,但她是新嫁娘,压根没就出过房。

    她的位置在院内水井旁的一张方桌上,原本阿凤婶是想把她安排在主桌的,但那张桌上坐的都是诸如里正啊、族老啊之类的这些长者,她坐过去不合适,便婉拒了。这桌坐的都是女眷,倒是年老年轻年幼都有,不过一个都不认识。

    就在苏叶打量着眼前这一切的时候,周围的人也在好奇地打量着她。一个没有生过孩子的新媳妇,却是一个据说还挺有本事的产婆,这事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让村里人觉得既好奇又疑惑。好奇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疑惑她一身的本事究竟从哪来的。

    那一束束打量的视线苏叶不是没察觉到,甚至还有些不自在。但无论是谁初到一个新地方生活几乎都得面对这些,所以她尽量调整自己的心态,想让自己更好的融入进去。

    于是她微微弯起嘴角,柔声对周围的人打招呼道:“大家好啊,我叫苏叶,是程家扬的媳妇,初次见面,还请大家日后多多关照啊!”

    都说微笑是这世上最美的语言,在场看到的人几乎都被苏叶这个笑给感染了。村人们大多善良,也愿意接纳这样一个看起来很好相处,还很有本事的人。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在他们看来,既然嫁来程家村了,那便是程家村的人,都是本村人了,当然接纳得也更容易些。

    很多事一旦开了口子,后面的便水到渠成了。苏叶和周围的人聊得越来越愉快,她很有耐心,乐意倾听也乐意讲诉,但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听说你娘很早就不在了,那是谁教你这些本事的?你爹可是个男人啊!”

    苏叶朝发问者看过去,只见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的年轻妇人,大约二十三、四岁的年纪,高颧骨吊梢眼尖下巴,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人。

    她笑容不变,看着这个妇人佯装好奇地问道:“咦?这位大嫂,我们刚才在聊的话你都没听见吗?不然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

    可不是吗?刚刚周围的人就在好奇她的接生是跟谁学的,她又当场将那个“师傅”给搬出来讲了一遍,应该都听见了的。

    “哼,师傅?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呵,这位大嫂,你认识我吗?你和我熟吗?我家的事你都知道吗?”

    妇人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苏叶漠然一笑,“既然你不认识我,又和我不熟,而我家的事你也不能保证全都知道,那又何来这一问?我家有什么事都需要向你报告吗?请问你哪位?”

    “你……”妇人双眼微瞪,想说些什么却又觉词穷,脸上神色变幻来变幻去,衬得她那张脸都有些扭曲了。

    “我说银花,你来我家吃席我欢迎,但你来我家找事我可就不欢迎了!怎么,欺负不到家扬,就来欺负他媳妇了?我这个做长辈的奉劝你一句,有些事啊别做得太过,人啊,还是善良点的好!”

    阿凤今天忙得很,什么都要她来管,都恨不得多长出几个长臂几张嘴来。这不好不容易可以开席了,正准备去和儿子说一声,却又让她听见居然有人在找苏娘子的麻烦。苏娘子现在可是她心里最感激的人,谁找苏娘子麻烦就是在找她麻烦,她阿凤可不是被欺负大的。

    要不怎么阿凤和萍萍娘能做闺蜜呢,都一个性子,风风火火,嫉恶如仇,也同样让村里的大多数女人打憷,能不招惹还是尽量不要招惹。

    银花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虽然没有怼成苏叶有些不爽,但这时候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万一这阿凤婶再打上门去,她公公非得揍死自家相公不可。公公可是最爱面子的了!

    苏叶从阿凤婶的话中大概听出了那妇人的身份,左不过程家扬断了关系的爷奶家的人。既然断了关系,那便是路人,以后最好不要惹到她,否则非让对方好看不可。

    苏叶冷笑着想道。

    第22章 名扬

    银花吃完酒席回到家,想起酒席上的事还是有点气不顺,琢磨了会儿起身去了程王氏的房间。

    “奶。”

    程王氏正靠在床上打盹,被二孙媳妇这一叫给吓了一大跳,没甚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怎么了?”

    “奶,你知道我刚才在阿凤婶家碰到谁了吗?”

    程王氏虽然刻薄,不好相处,但对这个嘴甜会哄人的二孙媳妇还是挺喜欢的。她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银花坐上来,这才问道:“谁啊?”

    “家扬堂弟新娶的媳妇。”

    “什么?”程王氏一愣,太久没见,她甚至都快忘了这个孙子了。随即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一连串骂声就出了口:“这个没良心杀千刀的,他不是我程家人,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银花赶紧上前安慰,待程王氏冷静下来后,才继续道:“奶,我也不想提他,可我不是被他媳妇给欺负了吗?奶你是不知道,她仗着给阿凤婶家接生了孩子,可嚣张了,哪怕我跟她说我是她二堂嫂,她也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说话阴阳怪气的。”

    这番颠倒是非的话,程王氏偏偏信了。她同仇敌忾地跟着银花骂起了程家扬和苏叶,又是白眼狼又是小贱、人的,这要是被外人听去还以为她在骂什么十恶不赦的仇人呢!

    从程王氏房里出来,银花的心气顺了不少。哼,那小贱、人以后就不要落在她手里,否则一定叫她好看!

    对此一无所知的苏叶这会儿也回到了家,家里就家蓉一个人在,家扬照例去了山上看陷阱。

    瞧着正认真对着医书上的草药图片学习的家蓉,苏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家蓉天天缠着程家轩学认字,程家轩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每天都教她几个字,然后让她没空就练写,短短数日不说进步飞速,至少也识得几十个字了。再加上苏叶每日的教导,这会儿她已经会认几十种常见的药材了。

    苏叶每天还会教她几句中药汤头歌,家蓉接受能力很好,记忆力也不错,如今已能背颂出十多个了。

    “家蓉,保元汤!”

    家蓉放下书本,无需多想便脱口而出:“保元补益总偏温,桂草参芪四味存。男妇虚劳幼科痘,持纲三气妙难言。”

    苏叶笑着点点头,又考了她几个,也顺利背出,心下满意,便决定今天再多教她几个。姑嫂俩一个教一个学,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等到程家扬背着一只小野猪和几只野鸡回来时,竟都快到晚饭点了。

    两人赶紧放下医书,一个进厨房煮饭,一个帮着程家扬卸猎物。

    待东西都放到地上后,苏叶才不客气地指着程家扬质问道:“程家扬,你今天是不是又进深山了?我不是不让你再去的吗?”

    她所说的深山并不是指后山,而是再往里走的一座山脉,听说那里面有很多野物,但同时也意味着有很多不知名的危险。

    自从知道后,苏叶就不允许程家扬再进那山了,哪怕程家扬跟她再三保证他身手很好也没同意。这人怎么就那么不怕死呢?他是忘了他那个爹是怎么没的吗?

    程家扬知道媳妇是在担心自己,心下微暖,“媳妇,你别乱想,我没进去,这只野猪是在外围碰到的,估计是出来找食吃的。”

    苏叶闻言心下一松,他没进去就好,不过还是得再敲打几句:“家扬,我也不是非得管着你,但你说再多的钱能比命更重要吗?你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如果你出事了,那这个家不就散了吗?”

    程家扬赶紧保证道:“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自己置身危险当中的。媳妇,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以后一定会非常非常小心,你就别太担心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