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儁拱手允诺,得了便宜顺道卖乖。反正自己继承爵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圣旨煌煌,金口玉言,武如意还能从自己头上夺走,转给陆绩不成?

    陆绩一肚子郁闷,干脆连腔也没搭,看谁也不顺眼,感觉世界一片黑暗。

    看着两兄弟的表现,武如意在心中暗自叹息,芥蒂已生,凭自己三言两语怕是无法化解。陆康去世之后,陆家恐怕要江河日下了,凭陆儁一个学部员外郎,在朝堂中能有多大的话语权扛起陆家的旗帜?

    “失去了朝堂上的助力,我的皇后之位怕是也要出现变故了。只希望伯言在这次东征倭国能够大获全胜,早日出人头地,我们陆家需要有人在朝堂上争取利益!”武如意眉头紧蹙,在心中暗自沉吟。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守门的家丁急匆匆来报:“家主,门外来了一个道人,说是有要事求见娘娘。”

    陆儁正要找理由离开,找个地方偷着乐一会,心中的兴奋之情不发泄出来,真怕待会当着前来吊唁的宾朋笑出声来。急忙搭话道:“哪里来的道人,带我去见见!”

    家丁一脸为难:“家主,这位道人说了,除了娘娘之外,他不与任何人说话。”

    “从哪里来的装神弄鬼的道人?好大的胆子!自今日起我便是广陵郡公,大汉第一位公爵,这道人竟敢如此狂妄,定然是个欺世盗名,招摇撞骗之徒,来人,给我乱棍撵走!”陆儁感到自己被歧视了,双手叉腰召唤家丁去门口撵人。

    “嘿……真是小人得志,你这公爵乃是你父亲用性命换来的,竟然沾沾自喜,不可一世,今日我便替你父亲惩戒你一番。”

    陆儁的话音刚落,忽然面前人影一闪,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叱喝,脸颊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两个巴掌。直感到火辣辣的疼痛,左右两侧各自留了一个手掌印。

    陆儁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被人掴了两个巴掌,不由得大惊失色。定睛看去,只见面前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鹤氅,手持藜仗,须发皆白,长袖飘飘,一身仙风道骨的道士,正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

    “好大的胆子,竟敢戏弄本公爵?”

    看清了掌掴自己的是一个干巴巴的老道士,陆儁不由得勃然大怒,召唤左右道:“来人,给我把这疯道士抓起来,交给刑部,治他袭击大臣之罪。”

    “诺!”

    得了陆儁一声吩咐,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手持棍棒扑了上来,齐声大喊“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野道士?”

    “给我断、断、断!”

    只见这道人身影滴溜溜乱转,嘴里念念有词,在家丁中左右穿梭,十几条棍棒均沾不得他的衣衫。反而被他轻轻一拨,手里的棍棒顿时“咔嚓”一声断为两截,片刻之间,十几条棍棒再也没有完整的,不由得俱都骇然变色。

    “住手!”

    武如意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来,叱喝众家丁住手:“这位道长必然是世外高人,你等不可造次。他既然指名道姓的见本宫,定有要事,你们都退下吧!”

    第八百四十九章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这个道士在数百家丁看家护院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深入陆府核心区域,眼花缭乱的掴了陆儁两个巴掌,徒手断了十几条棍棒,登时技惊四座。

    陆儁被掴了两个巴掌,颜面尽失,去寻了一把宝剑就要来杀这道士:“你这妖道只是会些旁门左道的把戏,如意你不要被他欺骗了!”

    “呵呵……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岂能似井底之蛙般坐井观天?”

    这鹤氅道人大笑一声,弯下腰去,把十几条折断的棍棒各自在断口出捏了一下,登时又全部复原,仿佛从来没有折断过一般。登时把在场的大部分人唬的面色大变,纷纷惊呼“哎呀,真是个活神仙!”

    陆儁被这道士的身手震慑,握着宝剑僵立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你这道士是变戏法的吧,雕虫小技愚弄世人!”

    陆抗见父亲惨遭戏弄,自己脸上也是无光,上前一步抬脚从地上挑起一支棍棒,仔细端详了一会,便发现了断裂的痕迹,用力一掰,登时断为两截。

    “哈哈……我就说你这妖道是变戏法的,用障眼法愚弄世人,我就不信这世上还真的有人会法术!”

    成功的戳破了老道的光环,陆抗放声大笑,如法炮制,循着木棍断裂的痕迹连续折断了四五根,“不过呢,你这戏法变得真好,徒手断木棍也是有些本事!”

    老道哈哈大笑:“小娃儿倒是有些见解,贫道可不是你说的神棍,木棍折断再长起来的时间太短,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自然被你轻易折断了。”

    “信口雌黄,分明是障眼法而已,有本事你再施展些道术看看!”陆抗双手警惕的环抱在胸前,对老道的故弄玄虚并不买账。

    “看好了!”

    老道话音未落,抬起藜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陆儁手里的宝剑上敲了一下,只听“咔擦”一声,宝剑应声断为两截。

    “小娃儿,我这戏法变得如何?剑是你们陆家的剑,木棍是你们陆家的木棍,可别污蔑贫道在上面做了手脚哦!”老道士笑吟吟的盯着陆抗,一脸戏谑的表情。

    陆抗惊讶不已,依旧不服气:“拿你手里的藜杖来给我检查一番,看看是不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哈哈……给你!”

    老道士大笑一声,抬手丢给了陆抗一支藜杖,不等陆抗检查,再次一挥手又丢出了一支藜杖,陆抗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伸手接住。

    老道连续挥了几十次,抛出了几十支一模一样的藜杖,使得陆抗抱了满满一怀抱,这才大笑着问道:“怎么样,小娃儿这些够你检查的么?不够咱们继续来,你想要多少,贫道有多少!”

    这一次陆抗顿时傻眼了,怔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藜杖一根五六斤左右,自己怀里一共抱了二十多根,几乎要把自己压趴下了,如果说这是妖道随身携带的道具,那他是怎么做到神出鬼没,行走如风的?

    “哎呀……道长果真是大仙,请恕陆儁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之处还请海涵!”陆儁彻底服气了,长揖到地向老道士赔罪。

    “哈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就凭你这一拜,贫道也能保你官升一级,一年之内升迁到学部侍郎的职位。”道士哈哈大笑,用手中的藜杖扶起了作揖的陆儁。

    武如意一直冷眼旁观,由着陆儁父子刁难这道士,看看他是不是有真本事。

    还记得六七年之前,有个来自琅琊名唤于吉的道士在金陵附近装神弄鬼,用符水治病救人,还能呼风唤雨。但因为出口污蔑自己有乱国之相,被伙同高长恭一怒杀之,还毁了他的名声。事到如今,坟头上的草怕是有一人高了吧?

    此刻见这老道士道行高深,武如意不由得想起了尘封往事,也想起了刘辩在交州被小乔缠怨,大病一场,每日噩梦不断,后来被一个叫做袁天罡的道士施法给化解的传闻,如此看来,世上还真有奇人异士。

    “得罪道长了,请随我到书房里来!”武如意肃身施礼,伸手把老道士让进了书房。

    依旧有来自各地的宾朋陆续前来吊唁祭奠,陆儁只能率领陆氏族人去前院答礼,只留陆舒、陆抗率领了部分人守在书房周围,保卫武如意,免得这老道图谋不轨。

    命下人奉了茶水,武如意肃声问道:“敢问道长尊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