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手抚寸髯,正色道:“如何处置刘备,朕心中自有计较!这些年来你受苦了,朕答应你的事情绝不会食言。听戴宗所说,这几年燕青一直在暗中保护于你,一片痴情天地可鉴。朕决定在金陵玄武湖边赏赐给你们一座宅院,为你二人结为秦晋之好,世代永享朝廷俸禄,不知师师姑娘意下如何?”

    燕青听了喜出望外,当即单膝跪地谢恩:“多谢陛下成全,如此厚恩,我燕青愿为大汉赴汤蹈火,虽死不辞!”

    刘辩微微颔首,目光朝李师师扫去,本来以为会成全他们的金玉良缘,却不料李师师竟然缓缓摇头。

    “陛下……”李师师轻启朱唇,柔声说道:“陛下的好意师师心领了,但在小女子心中一直把燕青当做哥哥,恕我不能接受陛下的安排!”

    “呃……”

    听了李师师的话,燕青脸上的喜悦之色顿时烟消云散,变得黯然神伤,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刘辩比燕青还要意外,本来以为他们郎情妾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自己顺手做个月老,成全他们的金玉良缘,也算是回报李师师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不曾想到头来却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李师师的脸上却是古井不波,神色淡然,看不出一丝涟漪,扭头对燕青道:“这些年来,燕大哥对师师的照顾我一直铭记于心,终生难忘。但在小女的心中一直把你当做兄长看待,而且师师已是残花败柳之身,也配不上燕大哥。师师相信凭大哥的相貌与人品,将来一定能够讨到出身脱俗的女子为伴,师师却是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耽误了大哥的终生幸福!”

    李师师的声音虽热柔和动听,但话语之间却是斩钉截铁,毫无商量的余地。燕青不由得嘴角发涩,直到今日方才明白,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而已。

    只能强忍心头的失落,强颜欢笑道:“我明白了,不必再多说!燕青所做的一切终究无怨无悔,只要师师妹妹有危险,无论何时我都会为你出现在你身边。”

    李师师莞尔一笑:“呵呵……谢谢燕大哥的好意,但我相信到了金陵之后,住在天子脚下,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所以我不能再耽误燕大哥的前程,凭你这样的身手应该在沙场上建功立业,而不是把时间蹉跎在一个女人的身上。等燕大哥将来立下了大功,何愁追不到心爱的女人?”

    听着李师师与燕青的对话,刘辩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插嘴,总不能强迫李师师嫁给燕青吧?看起来此刻的燕青有些屌丝啊,被暗恋多年的女神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过话又说话来,不管哪个年代女人都喜欢有权有势的高富帅,天天围在女人身边甘心当备胎,反而更会容易被瞧不起。

    不等燕青回答,李师师又对刘辩肃身一拜:“请陛下在金陵城中僻静之处送给小女一座宅院,不需要太大,不需要繁华,朴素雅致便可。小女愿每日弹琴作曲,了此残生!”

    事已至此,刘辩也别无他法,只能应允了李师师的请求,派邓泰山率领两百士卒护送李师师返回金陵,命何珅在玄武湖边建造一座精致的宅院,赏赐给李师师居住,由户部每月拨给俸禄。

    安顿完了李师师,杜月娘也向刘辩提出请求,打算去上庸一带寻找恩公关羽,以慰相思之苦。刘辩自然应允,命邓泰山一块顺路保护,顺着长江南下,等到了荆州境内的时候,再分出些许人手来保护杜月娘北赴上庸,与关羽相聚。

    次日雨住云收,李师师与杜月娘在邓泰山等人的保护下,乘坐马车踏上了南下的路途。

    燕青站在人群之中恋恋不舍的眺望,目光中满满的都是忧伤,喃喃自语道:“人生至此,生又何欢,死有何惧?既然师师希望我驰骋沙场,我便豁出性命也要让她刮目相看!”

    天气转晴之后大军继续北上,行有三日距已经不过四五十里地。

    此刻已值芒种时节,成都平原到处都是黄澄澄的一片,有了王师前来救援,百姓们心中如同吃了定心丸,纷纷拿起镰刀挑起担子走出家门前来收割粮食。

    面对着一望无际的金黄色稻田,凉风吹来,犹如波浪一般层层叠叠起伏不平,策马徐行的刘辩忽然心念一动:“这简直是上天赐给朕的舞台啊,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一念及此,刘辩在马上大声宣布:“将士们,民以食为天,粮食就是百姓的血脉,朝廷的根基,任何人必须小心翼翼的赶路,不可践踏了麦田,否则定斩不赦!”

    刘辩口谕传下去之后,三军将士虽然尽皆知晓,但多达五六万人的队伍,难免有人不以为然。想来天子的这番话只是为了收买民心而已,小小的麦子怎值得小题大做?不经意间踩稻田几脚,甚至偷偷拔掉那些晚熟尚且青嫩的麦穗来打打馋虫的事情多有发生。

    大战在即,刘辩自然不会因为麦田却真正的处罚将士,但演一场割发代首的戏还是能够做到的。真正的目的不在于震慑将士,而是收买巴蜀的民心。

    “刘备的演技不错,在成都已经拥有了一定的民心支持,朕在这方面必须迎刃而上,才能彻底让巴蜀的百姓臣服在大汉的天威之下!”

    刘辩一边在心中思忖,一边暗自寻找机会,当看到麦田中一只斑鸠发出凄厉的鸣叫,利箭般掠向天空之时,当即抓住机会催马冲进了稻田。

    “咴……”追风白凰不明所以,撒开四蹄冲进了麦田之中,踩倒了一大片麦子。

    “陛下没事吧?”

    “陛下可曾无恙?”

    跟随在刘辩左右的宇文成都、文鸯等人吓了一跳,纷纷上前请安,俱都紧张不已。

    而孙膑与陈平似乎看穿了刘辩的动机,俱都在远处勒马观看,反而一言不发,静静的欣赏天子的表演。

    刘辩面色凝重的道:“把军纪官找来,看看朕违反军令该当何罪?”

    人群之中就有负责执行军纪的官员,当即苦着脸道:“违反军纪按律当斩,可陛下乃是九五之尊,况且是战马受惊,又岂能一概而论?”

    刘辩拔剑在手,对三军将士道:“朕自己制定的军纪,岂能视若儿戏?既然违反了军纪,就要一视同仁。今番我当横剑自刎,尔等辅佐太子登基!”

    围在周围的一圈人吃了一惊,纷纷去抢夺刘辩手里的宝剑:“陛下,万万使不得啊!”

    第九百八十五章 自家人不必摆鸿门宴

    家里一大堆倾国倾城的媳妇,刘辩当然不会真抹脖子。也亏着这帮侍卫们都来阻拦,否则的话刘辩还不知道这戏该怎么演下去呢!

    “既然尔等都来劝阻,朕便割发代首,小施惩戒!日后若谁敢再违背军纪,定斩不赦!”刘辩麻利的挥剑割下一绺青丝,拿在手里对周围的将士大声告诫。

    命令传下去之后三军将士无不凛然,再也没有人敢随便践踏麦田。消息传开,在田野里收割庄稼的百姓无不称颂,纷纷在路边跪地叩首,三呼万岁。一传十十传百,天子爱民如子,不肯作践百姓一粒粮食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让刘辩在巴蜀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大幅提升。

    “竟然没能触发‘割发代首’的剧情,看来上次奖励过后就失效了!”刘辩笑容满面的在马上向百姓还礼,心中却是遗憾不已。

    傍晚时分,大军距离成都只剩下二十里,赵云、养由基、姜维三员大将一起前来接驾,齐刷刷的以军礼参拜:“臣等拜见陛下!”

    刘辩翻身下马,与三员大将各自寒暄一番,对待赵云尤其热情:“子龙自出征荆州之后已经三年没有回家了吧?”

    “回陛下的话,云跟着陛下平定孙策之后,在江陵坐镇了半年,之后率军南下交州,至今已三年零九个月二十八天。”赵云身躯站的笔直,言语中充满了感慨,“微臣离开金陵的时候,毅儿还只有四岁,不知道现在长大了没有?学业与武艺有没有荒废?”

    刘辩用手比划了一下:“小家伙已经长的这么高了,而且头脑伶俐,骨骼精奇,将来长大了定然是个文武双全的栋梁之才。就连魏徵、金台等几位师傅都赞不绝口哪!”

    赵云闻言心情大好,再三作揖道谢:“多谢陛下栽培,让毅儿入宫受教。云岂敢不庶竭驽钝,为国尽忠!”

    再向前走十里左右,便是赵云的先锋部队扎下的寨栅,刘辩下令比邻而建,挨着赵云大营另外再扎下一座营盘,等章撼、张宪的北路军抵达之后,再合兵一处,向北方五十里的刘赵联军发起进攻。

    趁着将士们扎营之际,徐晃手按佩剑,愤愤不平的道:“这刘备真是无礼,我等千里迢迢的前来救援于他,到如今已经兵临城下,他不出城来犒赏三军也就罢了,竟然连出城见驾也不肯,真是孰为无礼!”

    “那不来了么?”正在树荫下乘凉的陈平朝西方一指,大声提醒道。

    众人一起朝陈平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百十骑快马而来,但看起来并不像刘备亲自抵达的样子,十有八九是他的臣子,便一起耐心的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