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心潮澎湃,站在剧县的城楼上极目远眺,山河锦绣,乾坤大好,似乎距离汉家一统天下之日已经为时不远。

    远方日薄西山,让刘辩想起了虞姬,心底喃喃自语道:“既然冉闵手刃慕容恪成功,看来岳飞的三十万大军已经兵临大夏城下。也不知道虞姬能否说服高傲的项羽归汉,我敬你是条汉子,若你愿意化干戈为玉帛,朕必不食言!”

    按照帝王无情的心理,刘辩是绝对不应该留下项羽的。但内心深处的那个灵魂又对项羽有着难言的敬意,所以刘辩愿意赌一把,留项羽活在这个世上。

    天下纷争,遍地狼烟之时,项羽尚且不能与自己抗衡。刘辩相信当尘埃落定,大汉一统寰宇之际,项羽应该更没必要再挑起事端。若项羽真如此做了,正好给雨后春笋一般的将二代一个磨炼的机会。

    就在冉闵追逐慕容恪之际,高宠催促胯下玉顶火龙驹,手中虎头錾金枪一招,喝令大军停止前进的脚步:“大军暂停!”

    岳云与高长恭一起催马赶了上来,岳云一脸不解的问:“我看木鹿城中火光冲天,杀声大作,显然是大夏人起了内讧,我等何不趁机杀进城去,一举灭了大夏?”

    高宠立马横枪,冷静的道:“岳帅决定先礼后兵,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岳帅只说对项羽施加压力,并没有让我等攻城。或许寇准已经说服了项羽归顺,我等若是贸然攻城,说不定会弄巧成拙,还是等寇准出来之后再做决定吧!”

    “兄长所言极是!”

    高长恭对高宠的话表示赞成,虽然不是自家兄弟,但彼此都姓高,五百年前是一家,所以高长恭尊高宠为兄长,举目眺望道:“再说了,都说大夏国相吕望足智多谋,万一这是项羽的诱敌之计,我等贸然入城反而会中了埋伏。还是派人把情况禀报岳帅,等见了寇准之后再做决定不迟!”

    岳云颔首道:“两位高将军说得有理,那就暂时在城下驻兵,派人禀报父帅!”

    四万汉军铁骑在木鹿城南列开阵势,兵雄马壮,旌旗招展,刀枪蔽日,令城内的大夏士兵不寒而栗,未战先怯。

    这时候木鹿城里的大夏士兵几乎全部出动了,叛卒死的死逃的逃,混乱之中有人被汉军气势所慑,趁乱出城逃走。更多的将士则前往大夏王宫帮助救火,另外一部分则登上城墙准备防守。

    守卫城门的大夏武将催马前来禀报项羽:“启禀大王,城外来了四五万汉军骑兵,正在南门外列阵,意图不明。不知我军该如何应对,是闭门死守还是……”

    项羽叹息一声,挥手道:“不必了,我已经决定让相父率领你们归顺大汉。我军元气已丧,面对着近百万汉军,根本无力抗衡,还是接受现实,尽量减少伤亡吧!”

    在数万大夏士兵的齐心协力下,大夏王宫的熊熊大火终于被扑灭。

    郭侃、吕望、虞姬、寇准等人俱都被大火炙烤的焦头烂额,口干舌燥,急忙带着百余名宫女、宦官前来御膳房一带寻水解渴。项羽也带着杨四郎、吕玲绮等人穿过满目疮痍的宫殿匆匆赶来探望众人。

    由于大火熊熊,灰烬飞扬,王宫里的几口井全都遭到了污染,水面飘荡着大量的干柴灰烬,能喝的水只剩下御膳房里一口大缸里的清水。

    有宫女用木瓢舀了端给虞姬和吕望:“请王妃与国相用水解渴!”

    回头看看身后百余名饥渴的眼神,一个个蓬头垢面,满脸灰尘,嘴唇几乎干裂了,眼巴巴的望着宫女手里的木瓢,虞姬就知道大伙儿都干渴到了极限。

    “呵呵……我与大王说话的时候刚喝过茶,一点也不渴,还是你们先喝吧!”虞姬笑容可掬的把木瓢推回去,让宫女先喝。

    “谢谢王妃!”

    宫女眼眶湿润了,千恩万谢,接过木瓢仰起脖颈大口大口的灌进腔子里。

    “真是不知好歹,不知道先让国相与诸位大人饮用么?”有太监头目上前训斥,夺过木瓢递给吕望与郭侃、寇准。

    郭侃与寇准见虞姬都不喝,若是与宫女、太监抢水喝未免有失风度,俱都婉言谢绝,却一起规劝吕望:“你老人家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喝口清水滋润下喉咙吧?”

    众宫女、太监也一起劝谏:“国相已经鬓发苍白,却依旧为国操劳,若你不喝我等又岂敢造肆?”

    吕望已经七旬有余,耐不住众人的劝谏,便笑吟吟的接过木瓢喝了几口,滋润下几乎冒烟的嗓子:“呵呵……既然诸位抬爱,老朽只好先饮为敬!”

    看到吕望喝过清水,其他焦头烂额,嘴干唇裂的太监宫女这才排着队依次饮水解渴,在酣畅淋漓的同时纷纷咒骂慕容恪、石达开忘恩负义。

    就在一缸清水被喝了一半之时,第一个饮水的宫女忽然抱着腹部蹲在地上呻吟了起来,痛苦之情溢于言表,脸颊几乎扭曲变形,片刻之后便脸色变青,四肢痉挛,浑身抽搐,旋即气绝身亡。

    就在第一个宫女咽气的时候,其他十几个先喝了清水的太监与宫女也纷纷痛苦的跪倒在地,或蜷缩挣扎,或奔走惨叫,一个个痛苦莫名。

    第一千五百四十三章 亚父遗计

    “水里有毒!”

    当连续十几个宫女、太监相继毙命之后,御膳房内外响起一片惊呼。

    其他数十个宫女、太监的毒性虽然还没有发作,但却也脸色苍白,恹恹不振的或坐或卧,静等生命的陨落。

    郭侃、虞姬及其他的官员顾不上这些宫女、太监,齐刷刷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吕望:“相国大人,你没事吧?来人,快找医匠来救人,大批的医匠,有多少来多少!”

    皓首白发的吕望直感到心如刀绞,如同被毒蛇噬咬着五脏六腑一般,额头渗出细微的汗珠,本来红润的脸庞渐渐变得苍白起来,又慢慢向紫色发展。

    吕望强忍着剧痛,大口的喘着粗气,有气无力的示意众人扶着自己坐下:“老夫怕是大限已至,回天乏术了,快快召项王来,我要在死前在见他一面!”

    就在这时,项羽带着吕玲绮、杨四郎在皇宫里一路打听,寻找到了御膳房,远远听到痛苦呻吟声此起彼伏,宫女太监的尸体横七竖八,不由得大吃一惊,大步流星的赶了过来。

    “究竟发生了何事?”项羽虬髯倒竖,双目圆睁,歇斯底里质问。

    虞姬一脸悲痛的道:“不知何人在水缸中投毒,就连国相大人也中毒了。”

    没想到就连自己最敬重的亚父也中了招,项羽一个箭步上前,几乎是单膝跪地,痛心疾首的道:“亚父,你没事吧?你要撑住,我马上找大夏最好的医匠来救你!”

    “呵呵……大王不必难过,老朽已经七十有七,当可以含笑九泉了。”吕望盘膝而坐,强颜欢笑,“在我临终之前,有两件事情叮嘱大王,还望你看在老朽即将辞世的情分上,答应老夫吧?”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眼看着季布、钟离昧等死忠相继辞世,而现在就连亚父这个左膀右臂也要撒手人寰,弃自己而去,怎能不让内忧外患的项羽悲痛万分,纵然铁骨铮铮,眼眶却也不由自主的湿润了起来。

    “亚父,你说,只要羽能够做到,定然万死不辞!”项羽语音有些哽咽,回答的斩钉截铁。

    吕望呢喃道:“大王啊,你是西楚霸王的后裔,也是项藉唯一的传人。你若死了,项王便断后了,你有何颜面到九泉之下见列祖列宗?所以老朽临死之前恳求你不要意气用事,放下执念,接受天意,好好的与王妃共度余生吧!”

    听了吕望的肺腑之言,项羽不由得心头大震,良久无语。心中以命相搏,保全自己名声的信念正在慢慢动摇。

    “咳咳……”

    随着脸色逐渐变紫,吕望甚至咳出了大口的鲜血,加快语速道:“第二件事就是,铁木真已经率匈奴骑兵抵达百里之外,大王可派人诈称慕容恪造反得手,引诱匈奴人入城劫掠,然后借汉军之力来个关门打狗,里应外合,全歼这支趁火打劫的胡寇,为大夏的百姓翦除后患……”

    听完吕望所言,项羽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颓然跪倒在地,泪如雨下:“亚父,你从十七的时候就服侍我们项家,六十年如一日。你看着我在襁褓中长大,直到威震西域,雄霸安息,在羽眼中你就是父亲。你到死都在为羽出谋划策,为大夏的子民殚精竭虑,你让我与大夏的百姓该如何报答你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