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西蒙家族!我们的援兵来了!”

    依稀辨别出士兵们惊喜的声音,一阵阵头疼令她头晕目眩。

    “我……”

    发生什么事?

    用手捂着脑袋,隔了好一阵她才忍住额头上的阵痛,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战争的残骸,被炮灰轰炸过后的废墟。

    在眼前的碎石残垣之下,露出一只沾染血迹的手臂。洁白的,修长的,像是艺术家的手指。套在指上的大空玛雷指环,在周围的光火映射下折射冰冷的光。

    谁……

    发生什么事……

    不明白,不明白!

    他……我……

    【ti prego perdonai(请原谅我)】

    【ti prego perdonai】

    【ti prego perdonai……】

    我不明白!

    这是什么,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

    将她从废墟中拉起,依然站在她身后的男人看着女孩的表情,眼瞳微微紧缩。

    没有泪水,也没有表情。这个样子的玩偶啊,他曾经见过。

    那是——已经坏掉的玩偶。

    就像真正的娃娃,没有生命也没有心。

    真是愚蠢,明明是敌人,却在危机的时刻不顾一切去救助彼此。真是愚蠢啊,在已经了解人类丑恶本性的现在,为何让他看到这么愚蠢的场景。真是——要命的愚蠢。

    他突然明白,自己或许中了圈套。那个末世纪的预言家,利用他的好奇心给他下了套。说什么他会爱上谁,用这样不可置信又愚蠢的谎言让他动摇。

    真是……愚不可及的谎言。

    “【不要想,不要看。】”

    他伸手遮住女孩的双眼,在她耳边低语。

    “【忘记吧……】”

    “【将你所看到的景象,你所思念的那个人,全都忘记。】”

    “【忘记吧。y little doll。】”

    你是属于我的玩偶。不允许你就此坏掉。

    “【把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全部忘记。】”

    隔着他的手掌,从缝隙所滑下的,不知道是她额头上温热的血,还是流淌下的泪?

    怀中的人松软,向后靠着倒下。他顺势将她抱起。抬头,看到那名以战斗作为生命的男孩正瞪着他。

    可是,并没有向他挥动双拐。他只是走过来,从他手中接过女孩。两人都没有言语。

    戴蒙斯佩多站在废墟与火焰之中,看着周围依然进行的战争,有种恍惚隔世的感觉。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发生的事,在那片荒芜的战场之上,他失去了信赖他的部下,他引以为豪的士兵。那时候桎梏在胸口难以形容的情感,此时再度在他体内撞击。

    其实我们是同类,布兰斯卡。

    无法原谅时代给我们的伤痕,因为它是那样的刻骨铭心。

    他突然想起布兰斯卡对彭格列做出的预言。其实他猜到了一些,因为他们的首领giotto,是那样温和又软弱的一个人啊!想必与其看着彭格列发展壮大,成为庞大难以驾驭的生物,那个人情愿让它虚弱,死亡。

    能够容忍吗?这样的活着,这样的死去,这样在腐朽中沉沦。

    不,他不能!绝不可能!这是他们的战争,这是他们的世界,这是属于他们的彭格列!绝不……接受消沉!如果止步不前将会腐朽,那么由他来推动它前进;如果温暖与安逸令它软弱,那么由他来磨砺它的獠牙!彭格列——必须延续下去,必须是最强的!

    “戴蒙?!”

    同伴的呼唤令他回过头。看到那金色的暖发,他露出一个令伙伴觉得陌生的笑容。

    “这就过去,giotto。”

    从现在开始,是属于他的百年计划。

    你的不足由我来弥补,我亲爱的首领。为了我们的——彭格列。

    这是时代的结束,与新时代的开始。

    三个月后,云雀兄妹回到属于他们自己的时空,发现在他们的世界时间仅仅度过几个星期。

    亚玻伦,意大利各国格局时期最强盛的国家之王,身为国王的亚玻伦,同时也是当时最大的自卫团体彭格列的成员之一。他与彭格列二世关系亲密,致力于扩张。随即他以鲸吞之势吞并周围数个小国,占据大半个意大利。

    可惜中年之后在战场上留下的旧疾频繁发作,最终过世。在他死后,在彭格列曾被他所率领的部队经过数百年发展逐渐形成暗杀机构瓦里安的前身。

    彭格列历史上唯一一次守护者背叛事件,是由初代雾守戴蒙斯佩多发起,同彭格列二世一起逼迫一世退位。彭格列初代与其守护者随即离开意大利,在日本定居。由这一部人的后代所组成的彭格列团体,逐渐发展为彭格列门外顾问的前身。

    至于彭格列历史上那位背叛的雾守,下落不明。

    于是,旧的时代结束,新的时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