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苦对刚走了一天的岑紫潇来说,算不上什么。

    但是山路不只用走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五天了,岑紫潇都没有走出去,她迷失了方向,不知道现在自己在哪,甚至连回去的路她也不知道往哪走。

    仿佛陷入了一个死局,一个漩涡,一个无法生还的漩涡。

    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力量,第六天,水和食物,彻底没了,身上满是刮伤,刮到的植物有些甚至带着毒素,伤口开始发炎,身上开始发烫,岑紫潇头昏眼花,已经没有办法走路了。

    倒在一棵树下,这颗树好像有果子,但是岑紫潇已经没有力气去摘了。

    一缕一缕的阳光透过重重树叶照射在她身上,岑紫潇仰着头,不知道在看哪里,她知道自己要死了,也没有那么难过,反是一种解脱。

    无力的扯上嘴角,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

    她有努力过了,她拼了命的想要向郁祁泠奔赴。

    她问心无愧了。

    但一下子,脑子里闪烁过无数张郁祁泠的脸,岑紫潇还是好难过,好难过。

    身体上的痛苦,心上的痛苦,一点一点的摧残着她,合上眼睛前的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

    会是郁祁泠么?

    岑紫潇突然有一点不想死了。

    不甘心。

    岑紫潇得救了,她是被冷醒的。

    这里…..好像是一个山洞。

    撑起了点身子,瞧见了一个女人,背对着自己,坐在火堆旁。

    岑紫潇眼里的重影和尚未清醒的脑子让她分辨不出这个人是谁,反倒给她带来了些希望,她试探性的对着女人道:“姐姐……?”

    女人缓缓侧过脸,打破了她心底刚刚升起的雀跃。

    眼眶又红了。

    如果她就是郁祁泠,该多好。

    赵柳枝转过身子,看了岑紫潇一眼,将水壶递给她。

    岑紫潇没有接,绝望的感觉再次袭来,勒得她喘不过气,撑着身子爬起来,爬到赵柳枝面前,跪下。

    赵柳枝拧眉。

    岑紫潇无力的跪着,用尽力气扯上赵柳枝的衣角,眼眶通红,绝望哀求,“我求求你,带我走,带我出去,赵柳枝我求求你,我对不起你,你要怎样都好,我求你带我走,带我走啊……..”

    “我对不起你,我丧尽天良,我该死……”眼泪不停的留下,模糊了岑紫潇的视线,岑紫潇看不出赵柳枝是什么表情,她厌恶也好,嫌弃也好,岑紫潇真的没办法了。

    “我求求你带我走吧,你一定可以的……我求求你啊…….”

    语无伦次的说着恳求的话,将卑微展现得淋漓尽致,岑紫潇什么都没有了,也什么都不要了,甚至将原主的罪行也加到自己身上,向赵柳枝道歉,苦苦哀求着,没有一丝尊严。

    “我求求你,带我走吧…….”

    “我真的好想她啊……你带我走,好不好…….?”

    支撑的身体的力量渐渐被抽走,岑紫潇无力的倒在赵柳枝的身上,她哭泣着已经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便将委屈,哀求,一并发泄在哭声里。

    泪水无论如何都止不住,哭湿了赵柳枝的大片衣襟。

    其实这并不是岑紫潇第一次求赵柳枝,在这之前,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求过多少次了,但这次,是她最崩溃的一次。

    这幅样子,上苍见了都会怜惜吧。

    岑紫潇原本就病着,无比的虚弱,又如此大哭了一场,用光了所有的力气,在赵柳枝的怀里再次晕死过去。

    火光映在赵柳枝的眸中,许久,她轻叹一声,抬手将自己的外衣解下,披在了岑紫潇的身上。

    明明想好的,要惩罚她一辈子,怎么就心软了呢?

    第二天,岑紫潇醒来的时候,赵柳枝摘了几个果子回来。

    赵柳枝将一个果子递到岑紫潇面前,“吃吧。”

    岑紫潇抬起虚软的手接过果子,没有吃,眼巴巴的看着赵柳枝。

    岑紫潇还记得昨晚的事情,赵柳枝没有给她回复,她就还有那么一丝的希望,就算这次拒绝了,她再求一千次一万次。

    濒死前,岑紫潇不甘心了。

    不甘就这样消失在这个世界。

    至少要知道,郁祁泠是死是活吧。

    “没有命活,你还想出去?”赵柳枝皱眉。

    岑紫潇眼中马上闪过喜悦,“你答应带我出去了?”

    赵柳枝转过身子,没有回答。

    难得带上的光彩马上又暗淡下去了些,岑紫潇还是无可避免的窒息了一下,但很快,她又重拾信念,一口又口的啃着自己手里的果子。

    没有拒绝,那就是有希望的。

    吃完一个,赵柳枝又递过来一个。

    岑紫潇马上接过,往嘴里塞。

    果子其实很苦的,岑紫潇最喜欢吃的就是甜食,一点苦都吃不得,但是现在她觉得无所谓了,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