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温旭离开,岑紫潇总觉得有点怪,这个医生是许白玥的朋友。

    她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她临走前看许白玥的眼神也有点不对劲。

    透露着一种,无能为力的叹息。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

    岑紫潇思绪抛到脑后,桑迩昨天白天打了一天的工,又通宵了一晚,已经累得要睁不开眼了,岑紫潇心疼她,就让她先回家睡觉,桑迩挣扎了两下说想等安安醒来,被岑紫潇态度坚决的给否决了。

    “那好吧......”桑迩嘟了嘟嘴巴,“那猫猫也困啊,猫猫睡哪?”

    岑紫潇:“这里不是有一张沙发么?”

    “嗷.......”

    桑桑最终还是被岑紫潇给撵回去了。

    病房里只剩三个人,一大一小,还都是病号。

    岑紫潇叹了口气,在许白玥床沿上坐下,拿出手机跟公司请了个假,然后盯着许白玥的脸,她的脸上恢复了血色,没刚才那么苍白吓人了。

    眼波流转,心里又软又酸的。

    都分开四年了,明明还是那么在意她,当初为什么要走?

    是当时放弃了,觉得她脏了,不要她了,后来又慢慢发现忘不掉吗?

    想到以前,丝丝缕缕的委屈又涌上心头,她才不要原谅这个坏女人。

    才不要这么轻易就原谅她。

    岑紫潇双手撑着床,俯下身更靠近了些许白玥的耳朵,带着怨气道:“你应该把你让我受的委屈都受过一遍,那才叫扯平了。”

    “逼我打胎的坏女人。”

    .......

    “对不起。”

    许白玥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的一丝缝隙,气息虚弱。

    岑紫潇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直起身子,她没想到这个女人会醒,还听到了她说的话,视线乱瞟,表情十分不自然。

    “真的很对不起。”

    又是一句道歉的话,岑紫潇乱瞟的视线定个在她插着针的手背上,没说话。

    她是应该跟她说对不起的,说一百遍,一千遍。

    许白玥艰难的撑坐起身子,一双眸子虚弱的看着她,说道:“逼你打胎,是我的错,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当时很自私,对不起。”

    话里话外,全都是后悔的苦涩。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什么情绪,眉眼病弱又温和,带着一丝讨好,她说:

    “姐姐愿意把你受的委屈都受一遍,你可以打我,骂我,差遣我......冷落我,可以对我做一切一切,姐姐只想,你给姐姐一个重新照顾你,照顾安安的机会,好不好?”

    边说着,她插着针管的手悄悄靠近岑紫潇,可怜兮兮的扯她的衣角,又不敢太用力,只敢轻轻的,怕她生气炸毛。

    岑紫潇的视线一直定格在她的手上,心里又酸又涨,腮帮子不知不觉就鼓成了河豚,眼睛还湿了,她不想让眼泪掉下来让许白玥看到,就紧皱着眉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可爱。

    半天都说不出话。

    她不说,许白玥也不敢说,强撑着身体的不适,用手扯了下她的领子,深情而温柔的看着她,小声央求:

    “好不好?”

    语调轻轻的,尾音上扬,像是撒娇。

    气氛莫名变得暧昧。

    岑紫潇心跳加速,心脏变得软乎乎的,痒痒的。

    她咬牙,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

    她抬起头,怒嗔了许白玥一眼,许白玥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又扯了扯她的衣角,“求求你~”

    唔……

    岑紫潇脑袋里仿佛有两个小兵在打架,许白玥着一撒娇,那个穿黑衣服名为“水泥封心不再爱,不能原谅她!”的小兵突然抖了一下,猝死了。

    岑紫潇洋装镇定,看着她说:“你不可以撒娇。”

    许白玥乖巧的点头,眉眼弯弯:“好,只许潇潇撒娇。”

    “潇潇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同意了?”

    岑紫潇嘴角抽了下,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

    看在她是病号的份上,就不计较了,岑紫轻嗯了一声。

    还没让许白玥多高兴两秒,心里那份报复心作祟,她立马又补充,

    “机会而已,你不是我的谁,也没资格管我的事,充其量算众多追求者之一,我烦了随时都会对你白眼,把你给踹开。”

    看似又冷又硬,实则都是赌气的傲娇。

    顿了一会,许白玥嗯了一声。

    只见她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苦涩道:“潇潇给我的我都承受,玩死我也可以。”

    只要在她身边就好。

    这句话让岑紫潇有点窒息,她听不得死这个字。

    沉默了一会,察觉到许白玥依然很困,在强撑,她皱了皱眉头,“医生说你长期睡眠不足,要睡够了才醒,怎么现在就醒了?”

    许白玥抿了抿唇:“怕潇潇担心,所以想告诉潇潇姐姐没事,只是有点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