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叹了口浊气,身子往后仰,感叹道:“那天晚上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还喜欢潇潇,九年啊,还一直记着她,多难得的感情。”

    秘书替郁祁泠苦笑,“不过岑小姐什么都不记得了,依她的性格,应该是拒绝了吧?”

    “是啊......”局长道:“拒绝得很果断,对那个孩子来说确实很残忍。”

    “局长这是......想撮合她们?”

    局长摸了摸胡茬,浑浊的眼中透露着心疼和叹息,“潇潇这孩子啊,其实比她的师哥师姐们要脆弱得多。”

    “你看她现在的生活,看似自由自在光鲜亮丽。实则内心空虚、孤单、寂寞。”

    “九年前她刚来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自己一个人,所以总是黏着她的师姐们。她现在也怕一个人,所以总是出去找人玩,花天酒地。可始终没人能走进她的心,她没有调节好,渐渐的,她变成现在这样,我也有责任。”

    “这一行就好比演员,千万不能入戏太深走不出来,不要救赎了别人,迷失了自我,反倒成了要救赎的那个。”

    秘书心情微沉,顿了一会说,“您要找个时间去拜访拜访那位吗?”

    局长点点头,“去吧,找个时间。”

    秘书颔首,“好的。”

    --

    这几天岑紫潇睡得很不安稳,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总是强迫自己不去想,又总是想到她。

    这几天没去酒吧,想去的猫舍也没去。

    总是忍不住会想到,她那晚看上去很难过,她很受伤。

    明明她拒绝过的人一点也不少,心都麻木了,居然还会为她感到难过,为什么就那么在意她?就因为她比别人好看嘛?

    岑紫潇承认自己是个颜狗。

    不再想她的最好方法,就是找到一个比她更好看的。她搜了一家人气很高的拉吧,要去找更好看的姐姐。

    她曾经在各种地方扮演各种角色,今天又要玩什么?穷学生?还是第一次来酒吧找不到路的乖乖女?

    她最终选了一个比较可怜的角色,“被女朋友抛弃求安慰的小可怜。”

    换了一件制服短裙,她开始了今天的夜生活,从踏进酒吧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寻找自己今晚倾诉“悲伤难过”对象。

    目标锁定了一个长发大波浪的姐姐,岑紫潇在她旁边不远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好几杯酒,一个人闷闷的喝。

    大波浪姐姐很快注意到了她,主动上前搭讪,她如愿以偿的和姐姐一起喝酒,互诉心事。

    因为她确实长得很好看,岑紫潇对她还有些好感,不过喝到最后,这人主动提出去酒店,岑紫潇就反胃了,玩的心情一下就没了。

    岑紫潇买了酒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酒吧。

    她没醉,她很难喝醉。

    每次放纵过后,是被放大的空虚。

    她连跟别人“互诉心事”的心事都是编来的。

    她为什么这么喜欢玩,她其实很怕孤独的。

    但又讨厌极了现在所流行的快餐式爱情。对她深情的人,她也喜欢不起来。

    她其实是喜欢的任务的,放假对她来说,还不如不放。

    至少任务里的她还有家。

    虽然是偷来的,很快就会离开,但只要她继续的速度够快,她就可以一直有家。

    沉迷着,同时清醒着。

    经历得多了,就麻木了。

    任务终究只是任务。

    局长说,人活着,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迷失了自我。

    她早就没有了。

    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她情不自禁的想起来那个喜欢了她九年的女人。

    她会想到,她这九年是怎么过的?

    现在呢?现在她又要怎么度过悲伤难过?

    打击这么大,她得多难过啊。

    难过又能怎样呢?

    不知怎么的,岑紫潇突然有些心不安,有种负罪感,心跳莫名的加快。

    不知不觉的,她来到了一座大桥上,桥下是江。

    江上的风很大,撑靠在栏杆上,长发随被吹得凌乱,却也舒服。放眼望去,夜晚繁华的锦城尽收眼底。

    锦城,局长说,是她生长的地方。

    站了许久,望着天空发呆,岑紫潇又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是谁了,她记得,上一次思考这件事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了。

    一年前?两年前?

    她怎么又开始纠结了?也许是喝多了吧。

    或许,那个人能告诉她呢?

    想到这,岑紫潇的心跳骤然加速,心剧烈的疼痛起来,她捂住心口大口呼吸,低下头,又看到了什么,瞳孔骤扩。

    只见桥底下的水中站着一个人,水已经摸过了她的胸口,这时,那人重心一个不稳,全身跌进了水里。

    岑紫潇立马意识到了什么,朝水中大喊一声,周围的人都被她吸引了注意力,往水里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