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认识的一个家伙很像。”

    王盯着他的眼睛说。

    “有着一双死人的眼睛。”

    对面的男人微微一愣,收敛自己看似青春活力的笑容,轻声的问:“是吗,是个怎样的人?”

    “他是一个心智已死的人。”

    王者轻握酒杯,一不留神将酒杯碾碎。

    “本王费尽心思,也没能让他活过来。”

    在恩奇都死的那天,他彻夜的痛哭。

    他不让任何人将自己的伙伴埋葬,他不肯让蛆虫在地下啃食他,让伙伴化作白骨。

    他翻山越岭,寻找能令人长生不死的灵药,只渴望唤醒自己的伙伴,让他所习惯的生活与欢乐继续。

    可是……灵药不能起死回生。

    他的伙伴回不来,再也回不来。

    言峰绮礼,这个已经死去的男人,让他‘活着’这件事竟然比让恩奇都复活都困难。

    让他觉得,仿佛经历了一番曾经的遭遇……几经周折,最终还是无法让死人复活。

    “那是你的过错。”做在对面男人听了他的话,对他这样说,“你只被这样的人所吸引,不是吗?”

    王听了他的话,怔忪一下。

    是的,如若对面的人没有一双死掉的眼睛,他不会这么容易答应对方的邀请。

    正如假如言峰绮礼不是一个‘死去’的男人,他也不会投入那么多精力跟时间,只想让他活下去。

    吸引他的是言峰绮礼,还是‘死去’这个事实,吉尔伽美什答不上来。

    他只能再喝一口酒,掩饰自己的情绪。

    “或许你说的没错。假如他不是一个苦闷的求道士,对我而言失去了很大的乐趣。”

    寻求到了自己要找的答案,已经了解真正的自己跟想要走的道路,这样的言峰绮礼对于他来说或许失去了魅力。

    “不过,依然还是有着可取之处的——譬如他的罪恶。”

    但是依然跟其他的恶人不同,和普通的犯罪者不同,言峰绮礼这个男人和他的罪,都像艺术一样令人着迷。

    “你欣赏别人的罪恶?”坐在对面的男人感到有兴趣。

    “本王只是对人类的种种情绪感兴趣。人类是一种有趣的玩具,观察他们的挣扎与苦难令人非常愉悦。”

    是的,他品尝的就是言峰绮礼的挣扎。

    明明自身的喜好跟正常人孑然相反,却按照神的教义去做不能令自身愉悦的事;哪怕是如今背弃了神,依然不肯放弃信仰;这名固执的神父最后的挣扎让人觉得好笑又可怜。

    言峰绮礼承认了自己的罪恶。

    如今,也决定比起信仰神,更先信仰与他。

    可是最根本的根本,还是没有改变。

    言峰绮礼哪怕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还是死死紧握他的黑键,仿佛那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正如他从未放弃过信仰。

    哪怕是他们彼此拥抱的时候,那男人都没有脱下过那枚戒指。

    直到此时此刻,言峰绮礼还是被亡灵缠绕着,听不到外界的声音,看不到外界的景象。

    有时候吉尔伽美什觉得,让那男人摆脱亡灵的影子,犹如让他放弃信仰神一样困难。似乎那是言峰绮礼生命中的一部分,失去了便不再完整。

    “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坐在对面的男人打断他的思考,顺手递过去餐巾。

    “那么,你又是怎么看我的呢?”

    吉尔伽美什看向对面之人,用餐巾擦掉自己手上的酒迹。

    “你也是个能令本王愉悦的人类。”

    身为英灵的他对于死亡与血腥味再敏感不过。

    对面看似人畜无害的青年,犹如几经战场的死神。

    “罪恶的气息……是吗。”

    男人忍不住笑了。

    “我想,我不会令你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如何勾搭上的请自行脑补,捂脸。

    八十九、拒绝绿帽

    后背像被火蚁啃食一般刺痛,金发青年抬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似乎想要触摸自己的背部,可惜却无法够到。

    这疼楚蛰得灵魂生疼,完全是因为后背上的魔法纹样所产生的效应。放任不管的话,纹样会继续汲取他的魔力产生类似诅咒的效果,消耗魔力的同时给予英灵痛苦,真是最为下流的伎俩。

    无从猜测魔法是什么时候,以什么原因启动的——但是罪魁祸首只有一个,不用想就知道。

    “怎么了?”

    黑发男人微微侧头,用他大提琴般低沉的声音问道,在他背后是横尸遍野,穿着西装与礼服的男人与女人们交错的尸体。

    “哼,被动了手脚。”

    说着,金发青年扬起一个扭曲的笑容。

    “还是很值得期待嘛,言峰绮礼,总是给本王惊喜。”

    “哎呀,真是伤脑筋呢。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