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眼前不认识的男人走到她面前,愣愣的看着她,抬手用衣袖抹一把脸。

    “熏到眼睛了……”

    男人狼狈的解释的,却令听着的她鼻子一酸,有点想哭。

    她拿出手帕去擦男人的眼泪,却被对方捉住了手,就这么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阵。男人没有动,她也没有躲。

    “菱花……啊,对不起。”

    男人松开她的手,苦笑一下。

    “你应该觉得很惊讶吧,不认识的人突然这么做。名字什么的还是算了,等你见到十年前的我亲自问吧。”

    “这男的是川平大叔,你可以叫他克妻老叔,或者拉面大叔。顺便一提忘记自我介绍,是人见人爱的好少年fran,变态凤梨头的倒霉徒弟。”

    绿发少年毫不犹豫从旁插话,将气氛搅合得乱七八糟。

    当拉面帝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弗兰,少年顿觉拉面——不,压力很大。

    “那就不做电灯泡,先走一步了。括号,友情提示一句,不久后或许会有人来接你,亲亲我我的时候要注意围观,反括号。”

    没有个正经的绿发少年闪人了。

    藤原菱花尴尬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正巧碰到男人的眼神撞上她。

    “嗯,那个,总之先进来吧。”

    男人指了指旁边的房子,冲菱花示意一下。

    “面糊掉了,需要你帮我下一份。”

    菱花惊讶:“你真的很喜欢吃拉面呢!”

    “嗯。从以前就很爱吃。还有,不吃糊掉的面也是你惯出的坏毛病,所以你得负起责任来。”

    知道我爱吃拉面,每次都给我准备口感刚刚正好的面吃。害的我连稍微糊一点的面都难以下咽啊。

    “嗯,好的。”

    菱花笑着抬手别一下头发,这个熟悉的动作令川平有十年时光不曾流逝的错觉。就好像又回到他们刚刚在一起时,她面对他的懒惰任性每每无奈又迁就的情形。

    这真是残忍的考验啊,川平心想。

    有谁真能面对逝去的爱人,哪怕知道是昔日的幻影,依然控制着自我不喊出一句:请你停留一下呢!

    当了解到自己徒弟将人送到之后,六道骸终于松口气。

    “骸大人,我对于您的安排不太理解。既然嘱咐菱花大人不要接近那个人,为什么又特意让fran去通知那个人呢?”

    【kufufu,毕竟日本可是他的地盘,早晚会被他知道。与其节外生枝,还不如让事态在我的掌控之下。】

    在他脑海中的声音回答。

    “我也不太理解,最初的骸大人为什么要选择我作为契约者。这一个……杀了菱花大人的我。”

    古伊德·格雷科笑了,少年苍白的脸显得一种类人柔软与锋利并存的矛盾又犀利的美。

    “您很重视菱花大人吧?为什么能容忍我的存在呢?”

    少年看看自己细长洁白的手指,粗框的骨节泄露出它们并不瘦弱的秘密。

    “这双手,将菱花大人切成一块一块呢。那个样子的菱花大人美得令人心悸,骸大人您不觉得么?”

    杀了藤原菱花的他,肢解了藤原菱花的他,将藤原菱花带在身边的他——为什么没有遭到憎恶跟报复呢?

    六道骸为什么包庇了他的罪,隐瞒了这个秘密,甚至没有阻止他将菱花的尸块带在身边?这真是一件无比诡异又令人兴奋的事。

    然而,六道骸的答案却令年轻的杀人犯微笑的假面碎裂。

    【……你是她舍弃性命也要救下的孩子。】

    因为,你是她不顾一切,连命都不要了才救下的孩子。

    六道骸至今都记得那一天他所看到的情景。

    微微覆盖地面的洁白雪花,渲染一切的暗红色铺洒,已经死去的女人,还有不知来路是何的黑衣人。

    唯有,被护在女人身下少年似哭似笑,最终狂笑着,流着眼泪。

    没有任何人的帮助,少年拼上一切,独自干掉了对手。

    之后,他将她的尸体肢解成一块块,全部装好,就像演练过千百次一样。

    就像,他出生在这个世界,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将她切碎,带走。

    六道骸出现在他眼前。

    “kufufu,你真认为,能这么轻松的离开吗?”

    少年注意到他掩藏的怒意,直率的问:“你是来接她的吗?”

    他没有回答。

    “那不行,现在还不行。现在离开她,我会死去。”

    六道骸看着少年,收敛起自己的怒火。

    “kufufu,你只有两个选择。成为我的契约者,或者去死。”

    少年不想死。

    古伊德·格雷科成了六道骸的契约者。

    于是,六道骸问出自己最大的疑惑。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不认识。”

    古伊德当时的表情,六道骸现今都记得。那是不可思议的,无从理解的,绝望着又渴望的……奇怪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