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将大家召集起来,主要是为了裴苒将我青一门尊长青离尊杀害一事,寻求一个解决办法的。”华无歇说。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直接把人杀了就行。”

    “就是就是。”

    众人纷纷附和。

    华无歇嘴角一扬,却又被他很快地压了下去:“我已经将裴苒引诱至青一门,待会儿便会将她压上来,到时还希望大家仔细些,待将裴苒处理完,再放松警惕。”

    众人纷纷点头答应。

    华无歇一点头,朝身后的人说了一声,不消半刻,便有近十人押送着,小心着把裴苒给带到了真龙殿前。

    众人瞬间屏息。

    那一步一步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尖上,重重地敲击着,手里的兵器被攥紧,一些人还扎稳下盘。

    小修士道:“略微浮夸。”

    可等他看清来人时,惊了又惊,嘴里喃喃道:“这不是那个痴儿吗?”

    他反应半晌,嘴大张着,如此过了半晌,突然闭上了嘴。

    如今说来,他更不信裴苒成邪了。

    今天一天他跟裴苒待在一起,除了她说话有些迟钝,什么都记不得外,没有什么异常,要是真成邪的人,能这么心平气和跟人说这么多话?

    假的假的。

    小修士如此便下了结论。

    但不知是为何要被落华尊说成她早已入邪,还杀了青离尊。

    反正他是不信的。

    那就是落华尊有问题?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落华尊与青离尊关系紧密,没道理这么残害青离尊,也没道理把一个入门没多久的小弟子逼成这样,小修士这么想着,便没再往下推理,只定定地看着裴苒。

    她一身红衣,头发只是松散地绑着,步子略微迟钝,双目无神,脸色惨白,一双手紧紧握着,掐出了血来。

    通常来说,成邪之人要么三头六臂,要么青面獠牙,总之怎么丑怎么长,就长成那种恐怖异常的样子。

    可裴苒,实在是不同。

    青一门内熟悉的人都知道,裴苒这样子,真是妩媚至极。

    裴苒原本就长得动人,此时比往常更加摄人心魄。

    甚至有人轻轻感叹了一声。

    这一声刚出来,就被一个尖锐的声音嘲讽了:“一副勾引人的妖媚模样,看来这邪物确实道行高,把有些人的魂都给勾走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与沈芊芊起纠纷时往裴苒身上扔了小石子的那人。

    “怎么,我没见过邪物,这么感叹一声怎么了?用得着阴阳怪气说些胡话吗?”

    这女弟子冷哼一声:“哼。死鸭子嘴硬,要是裴苒现在下来,你是不是还得把人偷回家去藏起来?”

    “你这人说话真是可恶!”

    “都别吵了,大敌当前你们还搞内讧,别把自己给搞死了。”

    闻言,两人住嘴,静静地看着真龙殿上那人。

    “裴苒,你是否杀害了青离?”华无歇问。

    裴苒微微偏头,看向他,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没说话。

    “快说,你是怎么把青离给残害,又是怎么成邪的?”华无歇又问。

    好一个狗畜生,反咬她一口。

    裴苒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把他祖宗给问候了个遍。

    她一直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脑子里有无数的恶鬼在跟原本的她打架,她时而能想起自己是谁,时而又被恶鬼误导,觉得她自己就是个无所事的孤魂野鬼,只有杀了人,吸了精气,才能活命。

    所以她一直是个痴儿的样子。

    她甚至记不清那个叫钟离嫣的人,即便她无数次出现在自己脑子里。

    直到今天,华无歇把她带到了白芜尊的房里,给了她一剂药:“这是白芜平日里配来提神安眠的,你喝了。”

    那时的裴苒浑浑噩噩,压根不知眼前这人是谁,便仰头就喝了个精光。

    这药确实安眠。

    她倒下去便睡,梦里遇到了很多的人,她虽是记不清这些人,却觉得这些面庞尤其熟悉。

    反反复复的梦做了好几个,她醒了。

    醒来时房间内空着。

    她站起来在房内走了好几圈,一个金色的锦囊尤其显眼,她便拿了起来,一打开,那一包粉末突然扬了个干净,像是一溜烟一样跑了出来,她正面吸了个干净,被呛得咳了好几声,连连后退。

    那一瞬间,她脑子清明,往日的记忆如翻江倒海般袭来,击打得她头痛欲裂,捂着头打了好几个滚。

    半晌,裴苒镇静下来。

    她颓然坐在地上,头发散乱,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她记得,钟离嫣死了。

    被华无歇杀死的。

    一股强烈的仇恨和怒气从心底慢慢攀升,逐渐淹没她的神智,她险些发疯,却又硬生生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