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亦欢眨了眨眼、咽了口唾沫,艰难道:“陛下,这是在外面……”

    姬越挑眉:“那又如何?”

    莫亦欢红了脸,伸手轻轻推了推姬越的肩膀,哀求似的道:“陛下,我们还是回去吧!”

    少年的眸子泛着动人的水光,一张精致至极的小脸微微皱着、看起来我见犹怜。姬越眸色越发深暗,低沉地缓缓道:“可是,朕已经等不及了,怎么办?”

    莫亦欢小脸微微涨红,瞪着他,嗔怪地说道:“喂,你怎么天天都……你不累吗?”

    “累?”姬越笑:“朕的欢儿这么迷人,朕怎么可能累呢?”

    莫亦欢忿忿道:“陛下你……唔……”

    姬越俯身吻上少年的唇,把尾音尽数吞没。

    傅夕寒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他应该赶紧离开才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双脚就像是被牢牢黏在了原地,一步也迈不开。

    “陛下……”

    耳边少年如小猫一般的呢喃声、声声入耳,伴随着草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着的声音。

    傅夕寒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不久前的那一日,喝醉酒的晚上所发生过的事情,零碎的片段疏忽地浮现在了傅夕寒的脑海里。

    眼前忽然闪过温潇的脸。他白皙素净的脸上泛着赧然的神色,向来绾得整齐的一头青丝凌乱地披散,嘴里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傅大哥……”

    傅夕寒心脏猛地一跳,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陛下……”

    耳边少年的唤声越发甜腻,傅夕寒几乎是仓皇而逃。

    -

    一连几日的鏖战。

    姬越不许莫亦欢上前线,他每次随将士们冲锋陷阵的时候,莫亦欢就留在营帐里等他。莫亦欢担心姬越在战场的安危,每天都忧心忡忡坐卧不安的,他感觉再这么过上几天,自己就要变成多愁善感的老妈子了。

    每天晚上姬越回来,莫亦欢都会为他仔仔细细从头到脚地检查一遍,看他有没有受伤,直到确认他毫发无伤,这才长长松一口气。

    还好,几天以来,传来的都是捷报。

    又一天晚上,姬越回到营帐,一脸的喜色。

    莫亦欢有些奇怪:“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啊?”

    姬越把少年揽入怀中,笑道:“朕的大军马上就要攻入宋国都城了,宋折戟败势已成定局,朕就等着他出城来降了!”

    这确实是好事……

    然而莫亦欢听到这话,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感到一阵愧疚。

    宋折戟,好好的一个男主,本来应该大权在握美人在怀的,可现在却因为自己的缘故、要落得一个国破家亡的下场。

    姬越笑着道:“欢儿,到时候,朕在你的面前亲手斩下他的头颅,你说好不好?”

    莫亦欢别过目光,轻声道:“陛下,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杀人。”

    姬越脸上的笑渐渐敛去,眉头皱起、眼里寒意凛然:“你这是什么话?别人朕都可以不杀,但这宋折戟,朕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让他死无全尸!”

    莫亦欢心里有些难过,背过身去,沉默着不说话。

    姬越沉沉的声音落在耳畔:“怎么,难道你真的舍不得他死?”

    莫亦欢依然不应声,因为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姬越提高了声音,断喝道:“欢儿,你难道忘了么?他差点玷污了你,也险些要了朕的命!”

    莫亦欢试图劝他:“陛下,你先冷静一点!”

    “为什么?”姬越一把扳过少年的肩膀,双眸泛红、激动道:“还是说,你真的对他还念着什么旧情?”

    莫亦欢:“我没有……”

    姬越却不由分说地打断他,手指握紧,胸口剧烈起伏:“你一直不肯回答朕的问题,难道也是因为他?”

    这下莫亦欢真的有些被惹毛了,他挣开姬越的手,恼怒地嚷道:“陛下,你怎么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这样发疯,求求你你不要这么多疑好不好?”

    姬越一怔,松开了手。长睫垂了垂,唇角勾出一抹苦笑:

    “多疑?”

    “当初那男人,对母妃也是山盟海誓。”他顿了顿,缓缓道:“可朕亲眼看着母妃被他抛弃,直到母妃在冷宫中病死,他也未曾来看过一眼,母妃临死前还喊着他的名字……”

    姬越越说越激动,眼眶泛红、身体微微颤抖。

    “母妃告诉朕,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承诺。这些年来朕从不敢轻易交付真心。直到现在,朕终于遇到一个愿意去相信的人,可是你却连一句承诺也吝于给朕……”

    莫亦欢闻言,愣住了。

    他第一次在男人的脸上,看到这样的无助且脆弱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