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访这边,楚河几个最核心,也最合拍的人,已经开始启动了假期异国之旅的行程,而另一边,还在凡事以楚河为第一竞争对手而进行准备的星空世纪,在第一次单独领衔的靳昌泽的带领下,正在热火朝天的大改特变,一步步实现在靳昌泽心中构想出来的必胜蓝图。

    听得见的地方,有轰鸣的巨大引擎声不时响起,临近、远离;看不到的地方,只有一道横在天际的白线,说明着曾经的航迹。

    “朱总,这个何访就这么走了?他跟我们说的那些究竟行不行?”

    执意要来亲送何访等人远赴欧洲休假的朱少中站在自己的760旁边,翘首半空,好一阵默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全然没有了刚才在候机厅里的热情和笑容。作为跟在他身边最久,真的就像是何访曾经在脑子里勾画出来的那番景象,与朱少中一道从扛包运货做起的付培申似乎看穿了他表面轻松下的隐藏心事,遂轻声问道。

    没有别的人在场,朱少中难得的叹了一口气,略带一丝怅然的吐出了心声:“受制于人,这滋味好像也好久没有尝到过了,呵呵。”

    伸出一根指头在付培申面前摇了摇,止住了后者想要的劝慰,自嘲般的笑了笑,朱少中轻轻在付培申的肩头拍了拍,只有在这个是兄弟更胜过是手下的人面前,他才能摘掉一切的面具光环,偶尔暴露一下自己的真是想法。可惜,这样的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慢慢的少了起来,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随着地位而变化的眼光与心境之间的差距,并非只是感情就能弥补的。这也是为什么新开张的影视公司,虽然还是把付培申推到了一把手的位子上,但实际的操作却大部分交给了侯鹰的缘故。

    朱少中突然笑了一下:“老付,我突然想起来我们以前的时候,那个时候虽然也是经常的身不由己,为人所制,但是我们最后好像收获都还不错哦。”

    像是要打破眼下的沉闷空气,顺便宽慰不知道是付培申抑或自己的心,朱少中一边埋身坐进后座,一边说起了往事。

    坐到驾驶座位上,今天自告奋勇亲自担任司机的付培申马上被朱少中的话牵扯进回忆中,那一段艰苦与成就、血汗与收益交相辉映的日子,是他自己,也是他的老板和曾经伙伴一生之中最为珍贵的记忆。

    “是啊,”付培申的声音中带着缅怀,“说起来,那些时候槛子那么多,我们还真的没怕过谁,朱总,我想这次我们一定也可以应付的过来,就算没有这个何访也是一样。”

    付培申突然间调门拔高了两度变得自信起来,顺手把车子启动,平稳的驶上机场高速路。

    舒服的靠在宽大柔软的后座上,朱少中笑了笑,并没有回应,如果事情真的可以像当年一样的简单,自己又怎么会大老远的亲自跑到这里来给一个小辈的集体旅游送行。不过说起来,这个何访还真的是有些门道,在这一行里无论眼光、手段都很有自己的一套,更难得的是有着超越他年龄的成熟沉稳,却又不失狠辣,只看他定下来的策略,和选择的时机,朱少中就能感觉得到。只不过这一次背离了不熟不做的原则在影视圈出手,还是让他在最后的结果没有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依然有些无法控制的感觉,这也是刚才自己的突然间感慨的原因。

    记忆里回放着何访在这几次见面中给自己留下的印象,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朱少中的脑海:“如果自己这一次真的能够像他说的一样,顺利保下大多数的投资成本,甚至还能够赢利,或许,将来即便自己身边恢复清静之后,也不一定就非从这个圈子里全盘撤离,何访,这个人当对手肯定不是什么好选择,但如果能够当一个伙伴,这个影视的市场,也许不见得会比现在的网络游戏更小、更艰难。”

    “朱总,我们去哪里?今天是周末,要不要去西山?”

    西山,对于普通人而言无非是每年看红叶的旅游大市集,又或者对有钱人来讲是悠闲的度假别墅区,但是对于朱中来说,那缺失意味着一件事,准确的说,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一想到那个女人,朱少中身体中就涌上来一阵热力,心也开始砰然。

    内媚!这个外表看来算不上特别起眼的女人,竟然就是男人最渴望的天然恩物,一想到她,朱少中这个风月间行走多年的老手,就忍不住欲望叠升。

    “或许,这个游戏,我要玩的时间真的还会更长一点吧。”

    车子继续在飞驰,思付了良久的朱少中落下了车窗,让伴随着高速而灌入的强风慢慢洗清自己的神经,压下蠢蠢萌生的欲念,除了这阵子让他劳心的影视,还有更多的事情在等着他去做。

    “去公司。”

    朱少中没有再说话,向后枕去,眼睛也轻轻闭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异乡逸想(上)

    煦暖的阳光、柔软的海滩、碧蓝的海水、纯净的天空、新鲜的空气、还有,就是那一道道属于美丽的年轻风景……

    现实中的一切似乎都和钱正明所幻想的一样,不过动人风景之下的何访显然没有前者那么自在的意境。

    “唉!”

    大大的伸展了以下双臂,何访长长的出了一口。

    美丽的姑娘万万千,只有你最好看,这似乎是一句新疆民歌里的语句,但写在眼下,却无疑是何访此刻最好的心境速写,当然这中间包藏着多少的不甘心,多少想要挣向钱正明那个方向的脱缰冲动——后者此刻正在沙滩上凭着一副看上去还不错的东方样貌,用手势加上两句不知道水才能听懂的鸟语,欺骗几位看似美丽无机心的“纯洁”西方少女——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两个美丽的身影,两套艳丽的泳装,两具在这高海拔的白色树林中,只能用窈窕和娇嫩来形容的玲珑身躯,一左一右,形成了合围之势,把身也如心皆蠢蠢的何访隐隐夹在了中间,顽强挺直,但又僵直不敢轻易转动的脖子上,不断逡巡着的视线,也就成了何访面对艳丽风景仅有的主观能动选择。

    “怎么,有些坐不住了吧,想要去那边找你的狐朋狗友一起泡洋妞了吧。”

    蒙芊卉拿过身旁的一杯五色纷呈的鸡尾酒轻抿一口,看似随意的说了一句,让何访不由得开始怀疑那盖住了脸部面积五分之三还多的阿玛尼墨镜,到底是不是买的假货,怎么事无巨细,连这么细小的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不过想一想,单单昨天一天就刷出去的几千欧,何访一面强迫自己确认这些东西的真实性,一边心里面却又开始忍不住的呕呕直叫。

    “嘿嘿,老婆大人,这就是错怪我了,我只是用眼睛看,绝不会像那个没品的家伙,到处拈花惹草,降低我们中国男性的信用度和美誉度。”何访随口应对着,同样藏在墨镜下的眼睛,却毫不停歇的继续着自己的融入性观测实验,“再说了,这也算是一种异域人生体验,拓宽视野,增长见闻,加强与世界各族人民的友好交流,这些都是我们从小就学过的嘛。”

    说到这里,何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藏在墨镜下的眼珠不为人知的一转,嘴里突然哼哼了几句,似乎有曲有调的样子,让另一边的唐凝不禁有些好奇的推起太阳镜,越过懒洋洋的何访,把疑问的眼神投向对面的蒙芊卉。

    明白唐凝用意的蒙芊卉歪着头仔细看了一下,却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这家伙哼哼的是什么鬼东西,没听过。”

    “嘿嘿,”觅到扭转话题的机会,何访当然不会放过,神秘一笑,左观右瞧之后得意道:“你们还小,凝儿更是一个准老外,当然不会听过,这可是我们小时候音乐课里都学过的,算是当年的名曲,知名度和流行度绝对赛过现在的什么天榜地榜人榜之类的无聊榜单上的流行歌,这名字嘛,那也是那个年代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亚非拉人民手拉手》!”

    故弄得玄虚到此为止,反应嘛,除了何访之外的人都可想而知,除了失望和不屑,重新罩上墨镜的唐凝更是轻声嘀咕:“什么跟什么嘛?稀奇古怪的名字。”

    “哼,就是,不过别的没听明白就算了,有一句我可是听的一清二楚,美丽的鲜花,在开放,是啊,喏,那个,那个,还有那两个,这不,就开在眼前嘛。”

    以蒙芊卉的年龄尽管未必真的知道这首歌,却不可能听完了何访的话还会像唐凝一样的真的不了解这歌的背景和历史意义,但落在她嘴里的话,却让何访更加的气闷兼无可奈何,只要乖乖闭上嘴,想起了其他的心事,这个嘛,首当其冲的,就是有关大米小米国米外米的粮食问题。

    “这欧洲之旅,看上去真的不错,风光环境,人文气氛都和来之前想象的差不多,作为旅游还是挺合格的,不过嘛,还是能少来就少来,能不来,那就尽量不来,尤其是绝绝对对不能让两个眼光都很高的年轻女人一起来。”

    这是昨天傍晚拖着疲惫身躯,连拖带抱着一堆大包小袋的何访最深切的感受。还好,还好,欧洲最大的好处,就是注重民生,尤其是工作人员的身体健康,所有的商店小铺就像商量好了一样,天上红云还未散去,就几乎全部关张走人,只留下渐渐辉煌的灯火、彩色的橱窗,留给路人参观,否则,何访不知道还要走多远,拿多少。

    不过,说起来这几年间,楚河的业绩蒸蒸日上,无论是公司还是现在已经占据了公司最大股份的何访自己,还从来没有在日常生活中感受到金钱的压力,这一次的境外体验,倒是难得让何访重新认识到金钱的重要性,多多少少为何访已经不知不觉中开始慢慢减速的冲劲加上了后劲,这或许也算是一种预想之外的收获。

    何访脑中的念头依旧在飞闪:“咱现在可还是小本经营,也就是在国内装装小款,哄哄老婆朋友情人开心,罪过,罪过,哪来的情人,这念头太危险,一不留神就钻出来,哪天要是脱了口就麻烦大了,一定要坚决清除脑中的精神污染,还我纯洁青年的本色。”

    何访的无耻,在自己的心中因为没有天敌,所以无限壮大,只不过,刚膨胀了几十秒钟,就被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破碎。

    “访,你这次来,真的只是休假么?”

    蒙芊卉自从来到这片有着欧洲最浪漫海滩之称的尼斯海滩上,第一次摘掉了自己的墨镜,因为阳光尚在高空而眯起的眼中闪过一道明亮。

    “难道除了休假,我到这里还能有别的目的吗?”

    何访口中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但心下却有些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