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从特别的渠道得知了朱少中与何访联手,这个做法虽然显得保守了一点,但对于一个全新的公司,一位从未涉足的老板来讲,也同样比较安全和稳妥一点,不过,既然知道了这个内幕消息,那现在这一切的表现反倒是不正常,很不正常。

    结合着之前分析出来的何访同意与朱少中合作的真正目的,那何访最有可能选择的手段,就呼之欲出了。

    找准目标,中途出击,等你带来的新鲜感,刚刚有所减退,刚刚开始被那些求新求异的观众熟悉,而变得兴趣出现减退的时候,再出手,而一旦出手,肯定会比现在靳昌泽他们所做的更狠,更“毒”,更加的没有限制,无所顾忌。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前途还在按部就班的照搬老路的原因,不但可以让公司那些新进人员一个磨合的时间,而且也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而这么做了之后的结果?

    “啊……”

    “什么,姐?”

    “哦,没什么,想了些事情,有点走神了。对了,我们中午去哪里吃饭,有没有什么特别推荐?”

    谷致华脑子瞬间转了几转,还是决定不把自己想到的告诉给严斯晨,只是心里已经开始为自己公司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树碑了,墓碑。

    因为如果自己还在担纲节目的总监,出现对手全盘反击的情况,肯定要深思熟虑之后在有所动作,但现在把持着节目拍摄权的靳昌泽等人,则肯定会因为之前的短暂胜利,不顾一切的去反击,而最有可能的举动,就是继续升级,让奖金升级,让竞赛激烈程度和残酷程度升级,让那些原本不入流互相陷害,互相欺骗升级,也就是让自己冲破界限,超越禁忌的水平升级。

    而这么做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这个国度里媒体的力量从来就没有可以挑战政府的可能。

    就是不知道该不该提前也为那个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星空世纪一同树立一座,这就要看那些上层人物们对这间公司的信心到底有多大了,对此,谷致华自己是相当的不看好,或许,一次毁灭性的打击,正好是借此结束一个已经被搅乱失去原本平衡作用的所谓“先遣部队”的最佳机会和借口。

    这些事情,反正以后严斯晨也会亲眼看到,不说也罢,省的弄坏心情。而自己想到了的东西,也不可能去告诉靳昌泽那些人,即便是告诉了,会不会有人相信,也是一个很大的疑问。

    “去吃私房菜?”

    严斯晨没有留意谷致华神情上的转瞬变化,想了想提议道。

    “不好,大部分的私房菜,都是徒有其名,真正好吃的不多,好看的好听的奇怪的倒是不少,没什么意思,饭是用来吃的,还是找一家,嗯,口味别致一点的吧。”

    现在的谷致华已经不是刚来那时候的谷致华了,这两年虽然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工作上,但也没有少去领略本地最知名的各种风味珍馐,尤其是当严斯晨这个因为业务的关系对饮食场所非常有研究的女孩子和自己住在一起后,这种活动就更是频繁了。

    “那么,去吃素菜?怎么样,我知道有一个小地方,菜做的很不错,据说大师傅是从五台山上下来的,装修也很别致,满屋子都是轻纱垂幔,到处飘着檀香的味道,有一种很浓的佛家的味道,而且他们的每个碟碗的下面都是用大大的荷叶铺满桌面,很有些意思,地方嘛,离这里也不是很远。”

    “真的吗?素菜不错,还有可以欣赏的景致。好,就听你的,我们走。”

    几分钟后,两个女人已经坐在了同一辆驶往那间素菜馆路上的红色庞蒂克跑车里,这也算是星空世纪传承自天宇的一个传统吧——不管分部或是分支机构设置在那里,所配的车辆却都是来自于天宇总部所在的美国的牌子,现在,这似乎也成了谷、严两人和公司之间仅有的少数几个联系之一了。

    严斯晨手握着方向盘,嘴里轻松的跟着车内播放的流行歌曲一同哼唱着,而一旁的谷致华却目眺窗外,陷入了迷思。

    何访可能会用的手段,谷致华估计自己的判断不会相差很远,可是还有一个疑问,却久久的挥之不去,为什么这样的一个关键时刻,何访本人却不在战场中,而是置身于千万里之外的某处,他是怕什么呢?

    责任吗?不应该啊,他最多也只是一个顾问的身份,有什么事情,最后的承担者,也不会归结到他的头上。朱少中的追究?也不会,既然何访能够想出使用这样的手段,他就肯定会想到最后的结果,以及如果朱少中知道后的反应,他不可能不顾忌这一点,想来应该会先做出说明,否则无论是今时朱少中的社会地位还是这件事情的本身,都会让他以后在很多地方遇到阻碍,这样得不偿失的事情,相信何访也不会做。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呢?

    落下的车窗,让游行在街道上的劲风和着正午的烈阳一起卷了进来,热浪般的吹散开谷致华的黑亮秀发,一根根飘起,如丝、如缕、如同烦絮。

    第二百三十七章 越洋指令(上)

    “为什么?”

    重复着钱正明嘴里的同样的问题,何访起身来到窗前,这又是一个地中海滨的初夏之夜,那个方向,应该是自己坐在国家的方向吧,那里的战场应该也已经要揭开全部真容了。

    “因为我不想让一个人看见,哪怕是她最终知道这件事情和我有关,但我不在场,也是一种特殊的证明。”

    “谁?芊卉么?还有,什么证明?”

    钱正明一头雾水。

    “呵呵,以后你会知道的。”

    何访没有对自己为什么刻意留滞在欧洲做进一步的解释,虽然看不到何访脸上的表情,但从身影中,钱正明还是能感受到一份沉重,那是对于目前自己还不了解的这件事情和这个人的一种担忧。

    钱正明没有继续问下去,刚才的事情已经证明了何访得这个留滞欧洲的举动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早有谋划的,也就是说那是一件正经事,而以他对于自己老朋友的了解,在正经事上面,除非有明确的想法或者很有把握的情况下,何访才会自己的心思主动说出来,虽然有时候也会向自己或是蒙芊卉、唐凝等关系亲密的伙伴征求一些意见,但真正核心的东西,却每一次都被他留到最后揭开。

    这肯定不是当初在电视台打碎工,暂了几个月的钱到中关村攒电脑时认识的那个何访,但或许,这才应该是现在一家资产上了千万级别,拥有员工几十人,可以随时跳动各种专业协作团队十几支,渐渐买入大型私营影视制作公司门槛的老总所具有的性格。

    差距,是一天比一天更大了,不过那只是在工作上,生活中的何访,起码是生活中不在那个爱的小巢里面生活时的何访,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多少变化,一进门衣服一扔,鞋一摔,不是跳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满世界的找球赛看,就是直奔小黑屋,上网聊天泡妹顺手开bt下载据说是大片的东西,不过对后一点,通常情况下,钱正明怎么看怎么怀疑那些片子类型的字头是英语里的第一个字母。

    也正是因为这样,钱正明的心态并没有什么变化,他很知足,从一个中关村帮人盯柜台的小二,到现在手下也掌管着十来号人马,动辄就是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资金从自己的手里流出,换成公司所需的设备、人员和其他所需,已经是天壤之别了,而接触到的人也好,事物也罢,范围和眼界更是强过以往的总和,至于顺手泡美眉,这个条件嘛,也是之前任何工作都无法提供的超额外精神抚慰制剂,更何况,他相当确信,这并不是他事业的顶峰,因为这家公司的领路人,也就是自己的这位同伴好友的眼光,从来都是看的很远,有人管那叫做野心。

    可,这词其实挺好。

    “笑容淫荡,面色猥亵,眼神游移,大半夜的一个大男人坐在床上,有问题。”

    正想着,钱正明的耳中传进来一句话。

    “咦?这次怎么这么耳熟?”

    钱正明觉得奇怪,突然间想起来,这话本来就是那天晚上席菲来电话后,自己说给何访的话,几乎原封不动的给自己扔了回来。

    “嘿!你个……”

    钱正明正要开口反击,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情,马上住口不言。

    “嗯?不会吧,钱大白话蛋怎么没话说了,这可不想阁下的风格啊。”

    何访微曲下身子,努力寻找着钱正明已经主动低下去的脑袋,还有脑袋正面正中偏上的眼睛,一副嚣张的示威模样,同时嘴里继续调侃着。

    “靠,你丫别欺人太甚,老子大不了那最佳员工将不要了。”

    钱正明腾的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