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茁挠挠头,有点不自信的说道:“应该是真的吧,不过我也是第一回种。”

    留种什么的,贾茁不敢吱声,她也有心留种试试,如果到时候种不出来,就种不出来吧,也是天意。

    “太好了,把屋后的地都整出来,全部种上,看看能产多少。”王狗儿儿拍了板,大家都跟着点头,粮食比菜可重要多了,能多收点冬天可不就好熬多了。

    屋门本来就有一大片空地,只开了靠院墙的一块出来种了菜,其他地方留着走动,这下都收拾起来,连着好几天,王狗儿亲自套了犁头租了牛回来,把屋后的地全犁成了标准的农田。

    又细细沤了肥下去,还特意烧了些草灰深埋进去,剩下的二十九个玉米棒子,没人去摘,只等他们长得更成熟。

    玉米足够成熟收获之后,全部捆成串吊到了屋檐下,好晒干了留种。贾茁放心的将剩下一半的玉米种子取了出来,仔细按照之前学会的步骤,全部播种下去。

    这一回的发芽率就高得多了,八成以上都出了芽,又将幼小发育不好的除掉,最后数一数,整整有八十七根玉米杆立了起来。

    因为品种不同,在他们中间开了菜地,种上易收的叶子菜,勉强算是隔开了。贾茁想了想,又摸出几颗彩椒的种子混到了叶子菜的中间,吃菜的是时候切点辣椒丝添添味道也是好的。

    贾茁这回成了小跟班,王狗儿出手,立刻看出不一样了,玉米杆比上回长的更粗壮,叶子也更肥厚。每天一早看到后院绿油油的玉米叶,全家人就象看到了希望,再苦再累也觉得值得。

    王家忙的不亦乐乎,压根没留意村子的消息,等知道刘家的二儿子竟然买了个童养媳回来,俱是大吃一惊。

    刘姥姥听了更是摇头,“作孽,作孽啊。”

    “姥姥,他们家到底是怎么跟咱们结上仇的。”贾茁十分好奇,两家针尖对麦芒总要有个缘由吧。

    “人呐,想要作妖,哪里需要理由。”刘姥姥不肯说,贾茁便不敢再问了。

    只不过,贾茁还是借着去地里送水的功夫,偷偷去问了冷家的小媳妇。

    “我听说啊,是姥姥那一辈刚嫁过来的时候,跟刘家离的近,和刘家那个婆子还走动过一段时间。后头刘婆子生孩子,男人去请产婆没能请来,你姥姥没法子了,去帮她接的生。”

    “啊,刘老妖生孩子是姥姥接的生?”贾茁也没想到,两家竟还有这样的渊源。可既然是这样,刘家母子俩岂不是刘姥姥救回来的,怎么后头又变成了这样呢。

    “可气就可气在,刘婆子生的儿子天生就是个瘸腿,她非说是你姥姥拽折的,这种事哪里说的清楚,这一闹许多年,两家的关系便越来越差了。”

    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冷家小媳妇就不知道了。不过,她知道刘小妖二儿子接回来的这个童养媳还是他家大儿子牵的线。

    “这是当的什么学徒,给人牙子当的学徒吗?”贾茁真是没想到,大儿子看上去端端正正,也还讲理的样子,竟然会做这种事。

    “自从媒婆不肯上他们家的门,刘小妖就慌了,还把城里的大儿子喊了回来。隔天就接了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回来,说是养几年就娶进门当媳妇。不是老大给张罗的,还能是谁。”

    冷家小媳妇面带鄙夷,“他们家的事,村里人都看腻了,作什么妖都不嫌够。童养媳,亏她想的出来,呸……”

    童养媳是什么,有钱人家是买了人回来当婢女当下人,平民人家是买了人回来,先当下人伺候一家老小,长大了再办两桌酒圆房,传宗接代。

    可刘家的二小子都十四了,完全可以把人迎娶回来,过两年圆房,这身份就完全不同了。弄个童养媳的身份是为什么,还不是刘小妖故意想要拿捏儿媳妇,生怕她不服管束吗。

    贾茁是外来的人,不清楚这些,听冷家小媳妇细细讲了,才知道里头的门道这么大。

    第12章 病倒

    “可不就是这样,虽说良贱不婚,但庄户人家娶媳妇哪有那么多讲究。不是还有小家女不如大家婢的说法吗?娶外头大户人家婢女的也不是没有,给人家脱了籍再托个干亲,风风光光娶回来就是了。弄这一手,宣扬的人尽皆知,这个儿媳妇,可怜咯。”

    冷家小媳妇因为这一回差点办岔了,恶补了许多相关的事儿,一时急于显摆,贾茁就成了她最好的听众。

    “还真是可怜。”贾茁跟着叹一口气。

    “暖,听说你家嫌粮食不够,在后院里犁了地,这个时节能种什么?”冷家小媳妇话风一转。

    一个村子里头,桌上加个菜都瞒不过别人家,更何况这么大的事呢。

    “不过是想多种些瓜果,到时候腌了,也好过冬。”这个说法倒也说的过去,冷家小媳妇知道王家现在艰难,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我娘家来看我,给我捎了一包红糖,明儿过来我给你分上一点。”

    贾茁赶紧摇头,“小嫂子留着喝吧”

    “这孩子,真是乖的呀。”冷家小媳妇很喜欢贾茁,虽然年纪不大,但说话办事都带着一股老练的灵俐劲。

    圆圆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感觉不管说什么,她都能听到心里去,就算很是委婉的意思,她也能听的出来,回答的也总是恰到好处。

    一丁点也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倒是像极了她娘家的大嫂,说的话办的事总是妥妥贴贴,不管出了什么大事,别人乱了她也不乱,看到便觉得心也安定下来。可是,那可是她的大嫂,一个当家多年的妇人。

    贾茁才多大,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爱玩爱闹还有点捉摸不定的小心思的时候,她却表现的象个成熟的大人般思考问题。

    再想想她的身世,刘姥姥家里已然艰难成这样了,还要送过来,想必之前的家里更是艰难。所以,也是不得不懂事吧,眼神看向贾茁,越发怜悯。

    贾茁被冷家小嫂子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赶紧道:“姥姥腌的豆角成了,明儿我给小嫂子拿一罐子。”

    “好,我那儿还有做姑娘时戴的两朵绢花,明儿一道拿过来,给你和青儿一人一朵。”

    “谢谢小嫂子。”贾茁自来不爱这些花儿朵的往头上,但是青儿上次跟着刘氏去城里,交了布匹回来,说了好久铺子里头的纱堆花扎的有多好看。小姑娘家,肯定是喜欢的。

    用一罐子酸豆角回馈了小嫂子的两朵绢花并一小包红糖,贾茁第二天抱着东西回家,将两朵绢花一股恼塞给了青儿。

    “绢花给你,红糖给姥姥。”

    “咱们一人一朵。”青儿看着两朵绢花,抿了嘴儿笑,却不肯接。

    “那红的给你,我拿这朵黄的。”贾茁看她的眼神在红花上头转了好几转,立刻将这朵红花戴到了她的头上。

    青儿小心摸摸,扬着小脸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看吗?”

    “好看。”贾茁说的一点也不违心,拉着着她手去找刘姥姥,把红糖交给她。

    “你们自己留着喝吧。”姥姥笑起来,脸上深深的皱纹让贾茁没来由的一阵心酸,本来可以安享晚年的姥姥,却为了她落个倾家荡产,一大把年纪还要操持家务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