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家里听说了,只冲着过来打抱不平的人扬了扬眉,“烂船还有三斤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王家再怎么落魄了,祖上也是当过官的。”

    “村长说的有理,我们这不是,看不惯他张扬的样子吗?哦,落魄了就回来种着刘家的地,发达了也没看他分谁一点好处。”

    “就是,老刘家的地,老刘家又没人了,该收回来才是,凭什么让姓王的霸占了。”

    村长睇了他们一眼,“你们懂个屁,刘家老太太还在呢,抢一个寡妇的地。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那要是这个寡妇没了,是不是就能把地拿回来了。”有人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村长的意思。

    “你们可别给我搅天搅地,搅出事来。上回老刘家的事,已经让里长很是生了一回气。”村长狠狠抽了一口烟,老刘家的事,让刘家村可是丢了大脸。再出一回,他这个村长怕是都要保不住了。

    “是是是,哪能呢,刘姥姥一把年纪了,咱们又不是等不起。”几个人对视一眼,摸摸头,嘿嘿笑道。

    “那小东山?”

    “那不行,那是人家自己掏钱买的地,肯定记在王家名下了。”村长断然拒绝。

    村长屋里这一席谈话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只是这以后,不少人再看刘姥姥,便开始寻思,这老东西,到底要活到什么时候。

    等香肠和腊肉腌好了,刘家拿了一刀肉和一挂香肠送去给冷家,冷家的小媳妇刚发现怀上了,喜得冷大娘不住的拜菩萨。原本三个月内是不说的,但和刘家关系好,便忍不住说了。

    冷大娘见刘氏带了两个孩子过来给她送礼,喜孜孜给了红包,让他们自个去玩。

    将刘氏拉到屋子里,“我儿早上去外村走礼,正巧遇着我们村里的人,也在那边有亲戚。你猜,我儿听到了什么?”

    贾茁和青儿一人收到十个铜板,青儿拿出荷包装上。这样的荷包一式三个,原本是打算绣帕子的,但板儿坚持不要。贾茁也说这么精致的帕子,绣出来怕也舍不得用。

    就改做了三只荷包,上头绣了属相。贾茁是只威风凛凛的老虎,板儿是只憨态可掬的小猪,青儿自己的是一条翠青的小蛇。

    贾茁也把铜板装进荷包里,干瘪的荷包瞬间鼓了起来。两个人相视一笑,手拉着手儿,去找冷家的小嫂嫂说话。

    这头刘氏疑惑道:“什么事?”

    “你听我说,这事你别让人看出端倪,回去跟你娘还有男人好好商量。虽然我也巴望着你娘长命百岁,可是人老了,该考虑的事就得考虑。咱们不是那种富贵人家,没啥可忌讳的。”

    冷家要留饭,刘氏婉拒了,带着两个孩子回去。脸色煞白的吓人,转头就去了刘姥姥的屋里。至于王狗儿,被人邀了去吃酒,要到下午才回。

    过完年,贾茁千呼万盼的九公子,终于来了消息。一张薄薄的纸片,对于现在的贾茁来说,简直是比金子还贵重的东西。

    “贾茁,籍孟安县柳河沟村,父贾平,母贾柳氏。”轻轻念着这份文书,贾茁哭的都快有些站不稳了。

    “这是极北的一个小县城,轻易没人查得到问题。还用你原来的法子,说你娘和刘姥姥有亲,养不活就送了你到刘姥姥家。”九公子为了办这份文书也是动了脑筋的,如今看到贾茁哭成这样,终于将心里最后一丝的不甘也抛却了。

    “给你文书是让你光明正大的活着,不是让你哭的。”九公子别扭的安慰了她一句。

    “谢谢你,哦,你等着,我已经写好了。种子,还有剩下的彩甜椒。”贾茁拿出一张文书,上头很详细写了彩甜椒的种植方法,注意事项,还写下了双方的约定。

    “我花一千两银子买下彩甜椒在金陵的种植和经营权,但出了金陵,你们也可以贩卖和种植彩甜椒。”九公子一时没有弄明白,贾茁写了一大堆,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等弄明白,便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敢情我买下的东西只能在金陵种。”

    “不不不,公子会错意了。”贾茁只好又解释了一遍

    第25章 卖地

    贾茁带着笑,将彩甜椒的种子,还有家里的彩甜椒挖了三颗放在小筐里给他。银子的事不用解释,换身份的事不能说出来,就用银子做个代替罢了。

    “哪里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的是,这彩甜椒既然卖给您了,那王家只在家里种一点,够自己吃就行了,绝不会到外头去出售贩卖。只是万一哪一天,王家若是离开金陵,那自然代表家道有变,为了一口吃的,也顾不得什么了,自然是要拿出来卖的。”

    “简单说,公子可以在任何地方种植出售,但王家不会在金陵城种植出售,全家迁出金陵,这个避让的协议便作废,就跟卖西瓜,你家种了卖,我家也能种了卖。”

    九公子蹙眉看着她,“用得着这么复杂,买了去的人,剥了种子就能种,还能拦得住。”

    贾茁点头,“长时间自然是拦不住的,先趁着大家不知道它能吃,当观赏的花果卖出去。再种植一批,做辣椒面,谁会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等秘密泄露了,再当瓜果蔬菜卖出去,让大家炒着吃,泡着吃都可以。”

    观赏的花果,一般来说只有富贵人家才会买,如果不知道种植的方法,就算自个摸索出来,也总需要一点时间。摸索出来怎么留种了,也不会想到大规模种植,最多就是当花果卖的价值低了些而已。

    “看不出来,你还真是……”本来想说,小小年纪还有这番见识,但是想到她的身份。父亲打理国公府的庶务,母亲是有名的凤辣子,她年纪虽小,有这份见识倒也有可能。

    “不过,我还想问一个问题,这彩甜椒的种子,你是从何处得来的。”九公子很想知道。

    贾茁笑笑,“说起来,也是凑巧,早年间,有位家中的远亲上门,说是路过金陵,盘缠用尽,望咱们施一下援手。母亲便给了他们一点银子,出于感谢,这人就拿了一包种子送给我们,说是从海外带回的稀罕物。当时被我看到,觉得好玩,母亲就赏给我了。”

    这么一说,倒是合情合理,九公子多问了一句,“这个人,还找得到吗,可有姓名。”

    “当时年纪尚小,实在记不清了。若是家人还在,还能替公子寻觅一二,只是如今,怕是见面也不相识了。”贾茁一脸歉意,倒叫九公子不好意思了。

    所谓的远亲,他身为大族子弟,哪里不知道这当中的窍门,不过就是一拐八千里的亲戚,当年你祖爷爷从我家门口过,坐着歇一歇脚,也能攀得上关系的人。这会儿,贾家败落了,人家哪里还会认你这个远亲。

    “倒是我的不是了,不该得陇望蜀。”九公子接过东西,忽然问道:“你是一个人拎着,走了这么远?”

    “不,是板儿送我来的,他在山脚下等着我。”贾茁说的时候,甜甜一笑。

    “哦,那就好。”九公子单手拎着一只小筐,忽然变得有些闷闷的。

    两人告辞,贾茁一身轻松,如今她有了身份,搬开压在胸口最大的一块石头,高兴的走路都在生风。

    “板儿,板儿,你看这是什么?”

    “户籍文书,贾茁,这,这真是太好了。”板儿笑的露出一口白牙,这块大石头,又何尝不是压在王家所有人的心里呢。

    “咱们回去切一段腊肉,再打去一角酒,好好庆祝庆祝。”

    “好。”贾茁的声音极大,欢笑声回荡在山间田梗,给冬日的山林点缀上一抹鲜活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