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算近墨者黑吧,跟那个臭小子一样的臭脾气。行了行了,爷高兴,不跟你们生气。彩甜椒在市面上卖多少银子你知道吗?”九公子想到这个,就喜孜孜的。父亲总说他不知民生经济,他让家人拿了五千两的银票回去,看看父亲还怎么说。

    “不知道,不过看公子面色,应当是没亏吧。那民女就祝公子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贾茁福身一礼,就是不去接他的银票。

    “买的人都是成对的买,一盆红一盆黄,叫吉祥如意。一盆三百两,两盆一起五百五十两。卖了两个月,赚了上万两银子,怎么样,厉害吧。”

    九公子说起这件事是眉飞色舞,就连姐姐姐夫都被他惊到了。不意他不动声色,竟然能把君家翻遍了金陵都没找到的东西给找出来,还不声不响给养活了。

    贾茁也被他的高兴劲传染了,跟着笑了起来,“估计这些人家里的花匠,都开始想办法种植彩甜椒了。第一道就是个快钱,后头该卖不上价了。”

    “这个我知道,你当初也是这么说的。也难怪那些商人那么喜欢买来卖去,这一笔快钱,还别说,赚的太痛快了。”九公子想想就觉得兴奋,虽然是个大家公子,手上也没缺过银子花。

    但是第一回自己赚钱,这滋味格外不同。收钱收到手软是啥感觉,总算是尝到了。

    “我回头想想,上回的事,算是占了你的便宜,办身份那么丁点事,怎么也值不了这么多银子。再说了,这还是第一道,辣椒面也快拿出去卖了。后头还有第三第四道呢,我不能这么占你便宜。”

    九公子看她只是笑,却不伸手,只好又说,“你住在王家,终究是个外人,刘姥姥要是不在了,也不知道你还呆不呆得住。有这笔银子在,好歹防个身吧。”

    贾茁微微变了脸色,随后摇头,“我相信王家的人,再说,咱们的买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没有再找后手的事。今儿是你赚着了银子,若是没赚着,我是不是还要赔钱呢。你不找我的后帐,我也不找你的后帐,是不是这个道理。”

    “行了行了,就没见过送银子还送不出去的。”九公子也不耐烦再劝,一把将银子塞回袖子里,气呼呼的看着贾茁生闷气。

    “民女谢过公子,这般侠义心肠之人,世上已经不多了。也只有查家的公子,才会这般心中没有银两计较,只有他人的好处。”贾茁见他终于收回了银子,赶紧又福一礼,恭维道。

    “算了算了,不提彩甜椒的事,说说你家玉米的事吧。”九公子头一回送东西没送出去,心情颇为不好。

    “公子想怎么说。”贾茁闻言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含着笑,神采奕奕的看着他。

    九公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蝉,怎么感觉自己就象一砣肉,被饿狼给盯上了呢。这才是贾茁的真面目吧,这感觉,让他自在多了。

    于是也负了双手,倨傲的一抬头,半看向天空,半看向她,“爷想先听听你的说法。”

    第29章 争执

    贾茁知道自己表现的太过心急了,赶紧收敛了神色,去看地里的玉米苗。

    “姥姥想都磨了玉米面,放得久也耐吃。我是想要是有门路,卖些出去补贴些家用也是好的。”

    “磨什么玉米面,趁着新鲜吃才好,这东西能放多久。”不是说是果子吗,可别放不得几天就要坏,真个就都磨成玉米面了,那实在太可惜了,九公子道。

    “搁不了几天,所以明天就得晒干全磨了。”贾茁其实也不知道新鲜玉米能放几天,只知道一串串挂起来,什么时候吃着不新鲜了,就挂出来晒干磨成面。

    “明天?赶紧的,现在就给我拖一车过来。”九公子大叫。

    “行勒,我这就叫板儿回去借车。”贾茁赶紧叫了板儿回去,让他捡个大的装一车过来。

    “多少银子。”九公子总觉得自己会被她狠宰一刀,抽搐着嘴皮子,满心不甘。

    “谈银子就俗了,就算是王家孝敬您的,自家地里结出来的东西,还要什么银子呀。要是您过意不去,就看着赏一点吧。”贾茁看着他笑。

    九公子被她给气乐了,直接掏出袖子里的银票,“再来两车,这张银票就归你了。”

    贾茁笑眯眯的接过来,展开一看,居然是五百两。

    不由蹙了眉,这也太多了点吧。

    “你还给我,我也不会收的。”九公子傲娇的哼了一声,手背在身后就走。

    贾茁看着他的背影喊道:“谢谢您啦。”

    九公子的背影顿了一下,单手举起来挥了挥,人却没有回头。

    板儿果然赶了三趟车回来,九公子已经吩咐了人过来,把玉米给抬了回去。

    看板儿一身是汗,贾茁掏了帕子给他擦汗,“咱们明天就去买头骡子拉车,天天来回这么远的路,真是够了。”

    “我走点路不算什么,钱你自己留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板儿忽然有些难过,九公子每回来,穿的衣裳都不重样,冬天有大氅,夏天有绸衣,上头绣的花还是按季节来的。

    如果贾家还在,她也该坐在闺房里看着花赏赏景,和闺阁小姐们讨论讨论今春要做什么春衫,今夏要绣什么花样子吧。

    而不是穿着布衣,手掌都磨出了细细的薄茧。连用的帕子,都是用零碎的布头剪的,上头连朵花都没绣。那个九公子,有一回见他脱鞋,就连鞋垫上也绣着花的。

    “你不高兴,有钱赚呢。”贾茁还在傻乐,五百两啊,要回去好好跟全家人商量商量,怎么个用法。

    晚上坐了驴车回去,板儿先让贾茁回家,自个去还车。

    一到家,就看到王狗儿蹲在院子里抽烟斗,这些日子家里宽裕,王狗儿又开始抽起了烟斗。

    刘姥姥坐在院子里叹气,刘氏则是在旁边抹泪。

    “姥姥,叔,婶,出什么事了?”贾茁眼皮子直跳,看了一圈失声道:“青儿呢。”

    “我在这儿。”青儿弱弱的从屋里探出个脑袋,是爹娘有话要说,把她赶回屋的,这会儿贾茁回来了,该把她放出来了吧。

    看到青儿没事,贾茁暂时放了心,还是不明白,家里人人都好好的,玉米才刚刚丰收,能出什么事。

    “没事没事,没看到家里日子越过越好,非得掂记回什么香河村,就这么瞧不起刘家村啊。”刘姥姥笑骂着女儿。

    又招手让两个孩子过来,一左一右搂了,对他们解释道,“家里啥事也没有,就是青儿她娘,又老调重弹,想起香河村的大宅子来了。”

    “我当什么事呢,吓死我了。”青儿拍拍胸口,她毕竟年纪小,以前还老掂记着回大宅,这都一年多了,想到大宅的时间越来越少,印象已经极淡了。

    “咱们现在有钱了,王叔,把香河村的大宅和地赎回来吧,我现在也有身份了,可以回去了。”贾茁把银票递给王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