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彩吃的小嘴溢出油光,漫不经心的应道。

    挽晴放下心,给她倒了茶,“你慢点吃,我先去把行李收拾起来,你吃完了,便赶紧拎了水洗洗,好早些休息。”

    “谢谢挽晴姐姐,还是你对我最好。”小彩笑嘻嘻的看着挽晴的背影拐了弯,才轻轻压了压胸口,吐出一口气来。

    九公子去小东山一惯是不带丫鬟下人的,单个人背着手上了山又下山,先远远站着掐了掐数,才走到跟前。贾茁已经在等着了,看到他挥了挥手。

    “您什么时候要,要多少,我们就现掰多少。”

    “把能掰的都给我掰了吧,我一会儿叫人来抬。这些,你要怎么算。”既然是全给他,当然要算个合适价格。

    “您打算怎么个卖法,能说来听听吗?”贾茁心想,上回五百两是嘻嘻哈哈,加上之前的彩甜椒裹在一处,这才拿了。这一回玉米归玉米,不算清楚,以后可不好合作。

    “送到金陵,拿冰镇了,摆在铺子里。递了信出去,就说玉米到了,奇货可居,只卖这几天。十两银子十二根,你看合不合适。”

    合适,简直就是太合适了。贾茁在心里飞快的算了笔帐,这回的玉米种子不够,加一块只得一亩,差不多是一千斤,论根来算,怎么也不会少于一千根,这么一算大约也有个七八百两银子。

    贾茁指出三根手指头,“我们也不要多的,给我们三成利,卖不掉的拉回来还给我们。要么你包圆了,就给二百两银子。”

    “几百两银子的事,还弄那么复杂,就二百两银子吧。这东西产量大,却不如彩甜椒赚钱。”听九公子的口气,似乎还有些遗憾。

    “这怎么能一样呢,能当吃的东西,再贵也有限,只有观赏把玩的才卖得起价来。以后大家若是知道彩甜椒能吃,那些拿来观赏当宝的,立刻就要摔了它。”

    贾茁想到就替那些附庸风雅的豪门世家们肉痛,肉痛的嘴角都咧开了。

    “倒真是这样,一变成吃的,就不值钱了。这玉米看样子也是这样,头几茬还能卖几百两,后头估计也就不值钱了,那你岂不是白种了。”

    九公子的视线不经意间从她的脸庞滑过,光洁如玉的额头,粉嘟嘟的脸颊,笑起来,就象弯月一样的眼,难道,真的就要埋没在这片农田里。没来由的,这让他心里感到难受。

    “怎么能是白种,稻米也不值钱,可农家哪有不种的。”贾茁含笑,她真喜欢和这样不知民生经济的人打交道。

    “等一下,你这个玉米一年能种两茬,一亩能收多少斤?”九公子忽然蹙了眉,沉思起来,一看就是在心算着什么。

    贾茁恨不得打自己几下,果然背后不能说人,才说他不懂,这会儿却不知触发了什么机关,竟然明白过来了。

    “一亩能收一千斤。”贾茁不敢骗他,也骗不了。

    “什么?一千斤,一千斤,不对不对,我应该是想岔了吧。等等,我没想岔,没有,这可是……”看九公子兴奋起来,贾茁长叹一口气。

    “九公子是打算把玉米献给皇上吗?”

    “当然,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霸占你的功劳……”九公子还处在兴奋当中,没有看到贾茁怜悯的目光。

    “忠顺亲王还没有死呢。”直接泼了九公子一盆凉水,一直透心凉到底。

    他自然不会比王狗儿等人更傻,一经提醒,立刻明白,他已经成了贾茁身份上的一环,还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一个提供了假身份,协助她隐匿之人。如果献出玉米种子,怎么面对贾茁的身份和他造假的动机,岂不是面对面锣对锣站到了忠顺亲王的对面。

    “这都是你算计好的?”九公子指着贾茁,不敢相信自己上了这么个小姑娘的套。

    “民女何德何能,能够算计得了公子。不过是事有凑巧,公子不用想多了。其实换个角度来想,王家种的玉米除了卖给公子,就只能自用,真不敢让别人知道。”

    “这么说,我还可以压价咯。”九公子心里不痛快,就想找个理由发发怨气。

    “自然是应该的。”

    九公子一甩袖子,“一百两,多一两都没有,求我也没用。”

    贾茁立刻福身,“多谢公子。”

    如果王家人知道这些玉米正而八经卖了一百两,估计睡着了都能笑醒了。就是种一辈子的地,也没几个农家能攒下一百两银子的家业。

    九公子面皮抽了抽,似乎,没有气到她啊。难道再压,算了,堂堂大丈夫,不能说话不算数。

    “你又把他气跑了。”板儿见九公子走了,这才走过来。

    “他喜欢生气,关我什么事,咱们把能摘的都摘了,一会儿就有人来抬了。”贾茁趁机告诉他们,这些玉米包圆了给九公子,一共一百两。

    王狗儿果然笑的合不拢嘴,“是不是太多了。”

    “这东西就是越开始越贵,后头多了,不稀罕了,自然就便宜了。最多三年,估摸着就该有人学着种了。”

    不过头三年,这银子也攒下来了,倒也不怕。至于别人发现了秘密拿去进献,贾茁一点也不在乎,加官进爵又怎么样,贾家一门双公,还不是说没了就没了。倒不如小门小户,关起门来有吃有喝,来的平安快活。

    九公子家的管事,中午就带了人和银票过来,王狗儿收下银子,乐呵的眼都眯了。

    “咱们出来干活,啥也没带着,过几天收拾些鲜物给几位哥哥送去,农家也没啥好东西,给哥哥们吃个野趣儿。”

    “那可就先谢过老兄了。”管事的知道九公子跟王家关系好,并不敢十分托大。要知道,换到查家,他这样的管事,就是庄头都巴结不上的。

    王狗儿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借了车去县城的集市,采买些野鸡野鸭,又将磨的精细的玉米面装上一袋,还有本地出产的野菌子,装了满满两大筐,亲自赶着车,给管事的送去了。

    九公子不在,听说去了金陵,王狗儿和管事又定好了将剩下的玉米明天一早采摘完,这才赶着空车回了刘家村。

    回的早,就去后院看了一眼,看到整整齐齐一条土地上长满了绿油油的草,不由奇怪,“这是什么菜,也没见吃过呀。”

    “这不是菜,是姐说能结红果子出来吃,结果种到现在,只长藤不结果。”青儿捂了嘴直笑,要知道,贾茁和这块地拼命很久了,可就是不肯结果。每回看贾茁托腮蹲在边上一时自言自语一时发狠,都要笑许久。

    “是吗?”王狗儿蹲在地上拔拉了一下,听到是结的果子,吃个甜味的,只是笑笑,这种野果子,山里尽是,还需要自己种吗。

    “给你们姐妹的。”进了一趟城,王狗儿也没空手,给两个姑娘家带了两包松仁糖,给板儿买了练字的纸和墨条。

    他看的更多的,还是稻种,眼见又窜起了起来,和小东山后头种的又快长的平了。可是,要知道,这都是第二茬了呀。越看,他的目光便越热切。

    “姐,快来吃糖。”青儿看到贾茁,赶紧冲她招手。

    “来了。”贾茁跑过来,王狗儿便笑笑,走到离稻种更近的地方去看了。

    “叔,咱们家的渔网还在吗?”贾茁不知想到了什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