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说话粗鄙,劝着闺女的同时,瞪了一眼刘家的婆子,一副小人之态。

    “就就是,有阿哥替你作主,走,找施家去,看他们认不认帐。”男人拖住小姑娘,还真就往施家的方向去了。

    围观的人都想跟着去看热闹,没想到男人拖着两个女人,还能跑得飞快,拐过一个又一个路口,竟然让后头跟着的人跑丢了。

    “反正是去施家,咱们又不是不认路。”围观的人一想,可不是这个理,都兴冲冲往施家跑,等着去看热闹。

    结果在施家等了半天,竟然见不到一个人。围观中也有好事者,又去路上找,这一找坏了,在半路上找到一只女孩的鞋子,和一块妇人包头的帕子,帕子上还有点点血迹。

    施家杀人灭口,这事可闹得大了。

    等施明誉知道他莫名其妙成了孩子他爹,莫名其妙成了背信弃义的负心汉,甚至成了杀人灭口的始作俑者的时候,这件事,已经传遍了万念县城。

    而此时,远离万念县城的官道上,一对夫妻抱着孩子坐在驴车上,旁边还有一个靠在行李上睡觉的老妇人。

    男人不时摸摸怀里的荷包,那里头放着好几颗金锞子,袖子里的荷包还装着半袋碎银子。有了这些,他们终于可以回乡,还能重新开始生活。

    抱着孩子的妇人,不时摸摸发髻,抿嘴一笑,没想到她生了孩子去扮小姑娘,也没露出破绽。为了回乡,他们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这封信应该让我写。”王家的宅子里,板儿看着信埋怨。

    “你的字多少人看过,绝对不能落下这种把柄。”贾茁把信封好,投书到金陵城的御吏衙门里。

    想来施家那几个当官的老爷,总不可能没有政敌吧。虽然是件小事,但一日找不到那一家三口,他们施家就要承受疑似杀人灭口的怀疑。

    但他们,一辈子都别想找到那一家三口。贾茁抿了嘴,在心里呵呵一笑。

    施明誉被施家老太爷打的半死,拖到祠堂里思过,刘家老太爷亲自过来退婚,又飞速给孙女定了另一门亲事,嫁到了外地。

    板儿因为妹妹受伤请了几日的假,回到学堂看到施明誉空空的座位,皮笑肉不笑的问坐在后头的人:“施胖子又不来上课,不怕夫子骂吗?”

    “哈,王兄居然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不会是上青楼被人抓了吧,哈哈哈。”板儿笑道。

    “噗,比这个还要严重……”男人八卦起来也不比女人差,好多人添油加醋的讲完,板儿几乎要笑破了肚皮。

    面上却不显,反倒是矜持的一笑,“以讹传讹的事吧,这也太离谱了。”

    第45章 真真假假

    座位的后方,许瘦子惊疑不定的看着王天作,他们昨天用王天作跟人打架受伤的借口,把王青骗到了废园子里。

    又骗她王天作掉到了井里,把她放下井后,拎起吊桶就跑。打算让她在井里呆上几个时辰,好好吓吓她,再去把她放出来。

    没有想到,王家的人来的那么快,还追去了废园子。幸好他们跑的快,没被王天作当场逮住。

    听到王青是被王天作背去医馆的,出来头上还包着纱布,显然是受了伤。他们四个人还商量说,尽量呆在家里不要出门,王天作肯定会上门找他们算帐,他们只要打死不认,也不能把他们怎么办。

    没想到,王天作根本没来找他们,他哪里是个忍气吞声的人,这可不象他的作风。

    看到王天作冷冷的眼神扫过来,许瘦子一个哆嗦,忽然福至心灵,指着王天作,“是你,施胖子的事是你做的对不对。”

    王天作摸摸头,一脸无辜,“你在说什么,施胖子的什么事是我做的?”

    “难不成人家小姑娘的肚子还能是王天作搞大的,你们少扯了,诬赖人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学堂里也不是铁板一块,施胖子的面子是很大,可那是他在场的情况下。

    他本来就是个庶子的儿子,如今被老太爷厌弃,八成是回不来了,就算回来也要夹着尾巴做人。好多以前就看不惯,敢怒不敢言的,这会儿哪里还怕什么,当然是有什么说什么了。

    板儿抿嘴一笑,“咱们不计较这些,可是身为同窗,我还是要奉劝一句,在外头就不要这么口不择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做了什么呢。毕竟,跟施胖子走的最近的就是你们,他能指使动的,也只有你们。”

    此话一出,满室皆静。

    哗,每个人的心都在翻江倒海。难怪施家说不关他们的事,怎么忘了呢,施明誉也许调不动自己家的人,但是能调动他的狐朋狗友啊。

    许瘦子激动的一脸潮红,“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过。”

    “没做过就好,我们同窗一场,都不希望你没个下场。”板儿一脸同情的看着他,好像真的在替杀人凶手遮掩一般。

    许瘦子觉得自己要疯了,他想解释,可是每一个人看他的目光都带着怀疑。

    夫子这个时候进来了,室内安静下来,许瘦子也颓然坐下,整整一堂课,夫子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李狐狸和莫浑子的脸色也和许瘦子一样难看,只是他们都没有许瘦子那么冲动的上前质问。质问了又怎么样,就算是王天作做下的,他会承认吗?

    金陵城里传回消息,御吏弹劾了施家,说他们放纵家人行凶,致三人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万念县的县令也有失职,如此大案,竟然不查不办。

    好在有忠顺亲王,在他的斡旋之下,这事不了了之。

    皇上没有下旨,不代表施家自己不处理。施家老太爷把庶子这一支赶回潮平府的乡下,没有发话,不许回来。

    至于那三个人的下落,施家老太爷是发了狠去查,可就是没有任何音讯,这三个人就象空气,凭空消失在万念县城。

    而施明誉被闷头一下直接打懵了,又是挨打又是关祠堂,压根没机会说出捉弄王青一事。那些狐朋狗友,也完全没机会跟他见面。等他上了路,伤养的差不多,才想到这事可能和王天作有关。只是当时,他已经离开好几百里地,就是想到了也没机会再申辩。

    施明誉上路的时候,贾茁和板儿在厨房里偷了酒,跑到青儿屋里偷偷的干杯庆祝。

    “哥,姐,你们太厉害了。”青儿幸福的喝了一口青梅子酒,头上的伤已经淡了,姥姥担心留下疤的事也没有出现。

    “这算什么,才第一个呢。”贾茁喝了一口,觉得不够过瘾。以前自己也常和朋友去夜宵,喝点小酒不算什么。可惜那种逍遥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日子,怕是难了。

    “对,一个一个来。”板儿看了一眼贾茁,小脸红扑扑的,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他们之前商量过,如果一次性把四个人都闹出来,反而容易暴露自己。干脆个个击破,就象板儿说的,一个人出事,另外三个人看自己没事,是不会轻易说出来的。等最后一个想说的时候,也没人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