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母觉得儿子根本就是在胡闹,丝毫不肯妥协。

    元子文则是在后悔,早知道会这样,他早就该说出自己的心意。他以为他还有时间,只要贾茁对他慢慢产生好感,再央母亲去提亲,便可以达成心愿。

    没有想到,父母已经和李家有了默契,所有人都知道他以后会娶李小佳,看样子李小佳自己也知道。只有他不知道,还在傻傻讨贾茁的喜欢,幻想自己有了功名后,骑着高头大马,将她娶回家。

    难怪王天作警告他,难怪贾茁躲着他,原来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

    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元子文,遇到了人生当中最重要的挫折,并且钻了牛角尖。

    最后是父亲的一句话,将他再度打入地狱,“也别指望着他考什么功名了,跟李家商量的时候,就说希望他们早点成亲。男人嘛,成了亲自然就会收心了。”

    元母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还不下去,忤在这儿看着就生气。”元父最后才对着儿子说了一句话。

    元子文木着一张脸站了起来。

    元子文几天都没来学堂,也没人当一回事,他大哥难得回来一趟,留下多陪陪也是应该的。也有人笑着调侃他,人家是新婚燕尔,他在家呆着会不会被新嫂嫂恨死。

    王家在码头一间馄饨摊子上租了一张桌子的位置,每天一大早王狗儿赶着骡车送刘氏带着腌酱坛子去馄饨摊,有个地方遮风雨,也不用耗太多的人手。刘氏守上大半天,王狗儿跑完自己的事,便去接上刘氏一块回家。

    人手腾出来,青儿绣花,贾茁干家务活。一大早,一家人吃了早饭出门,她便在院子里洗衣裳。

    刚洗上一会儿,听到外头的敲门声。

    她擦了擦手,过去开门,刚看到来人,便蹙了眉头。

    “你来作甚么?”

    门口站着的居然是李小佳,只见她一脸憔悴,极力隐藏自己的恨意,却还是从每一个表情里泄露她的心情。

    “你能不能转告子文哥哥,大家都在找他,他再不出现,真的会报官的。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贾茁的嘴顿时张的可以塞进一颗鸡蛋,这是什么意思。

    “元子文不见了?失踪了?”贾茁不敢相信。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李小佳恨声道,她笃定贾茁知道元子文的下落,所以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一个人找了来。

    “那你去报官吧,让差役到我们家来搜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你的子文哥哥。”贾茁去关大门,看在元子文失踪的份上,她就不和李小佳计较了。

    “你真的不知道?”李小佳怀疑的看着她,仍然不相信。抬脚走了进来,胳膊压到院门上,不肯出去。

    “你以为你相不相信很重要吗?元子文失踪了,我会告诉我哥,看看他知道不知道元子文平时爱去什么地方,也会帮着找找。除此之外,我并不认为,他的失踪和我们还有其他的关系。”

    贾茁当然不可能对元子文的失踪完全无动于衷,只是她现在表示出关心只会更糟糕。

    “你也太狠心,你知不知道他是为了你,去跪求元叔元婶,可是居然还能这么冷静。你到底好在什么地方,他为什么会喜欢你。”李小佳刚知道元子文失踪的时候,直接晕了过去。等醒了就嚷嚷着要出去找,但两家派了多少人手出去,当然不会许她添乱。

    好容易憋到大家没有注意,她跑到王家,看了贾茁的表情,她知道元子文恐怕真的没有来找贾茁。这让她心下稍安,至少他们不是两情两悦,可是贾茁的冷漠还是惹恼了她,让她非常非常的不痛快。

    贾茁冷冷瞥了她一眼,“可能是因为,我不会一不小心就把热汤往别人头上泼吧。”

    “你……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倒是我,被我娘禁足。”李小佳气的跺脚。

    贾茁一挑眉,忽然觉得元子文和李小佳实在是天生一对。都是被宠坏了的孩子,而且都很喜欢自以为是。

    “你应该庆幸我没事。”贾茁轻轻摇头,她要是有事,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她表面是个软的能掐出水的小姑娘,心里住的却是另一个时空彪悍的灵魂。真把她逼到墙角,她当然会拼个鱼死网破。

    “他真的没有来找你吗?如果他来找你……”李小佳还是不死心。

    贾茁耸耸肩,一把将她搭在门上的手指抠下来,将她推了出去,再把门关上。

    李小佳继续在外头敲门,贾茁却不再给她开门了。青儿和刘姥姥都出来问,知道元子文失踪,刘姥姥很是担心道:“多好的孩子,这可咋办,报了官没有。”

    “姥姥,他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肚子饿了,自然就会回去了。”青儿不以为意,只觉得矫情。

    “姥姥,就和青儿说的一样,爹娘给的太多了,一样给不了就闹别扭。他很快就知道了,不管多痛苦的事都比不上饿肚子痛苦。”贾茁听到外头敲门的声音渐熄,慢慢说道。

    第52章 提亲

    晚上板儿回来打了声招呼,就出去帮着找人了,等到快要宵禁了才回来,仍是一无所获。

    “他爱去的地方都去过了,没人看见。”板儿摇头。

    “你赶紧吃点东西,他存心想躲,怎么会去平日里常去的地方。今儿李家姑娘也来了,听那意思,似乎是跑了好几天。”

    贾茁端了一碗炒饭,用剩下的米饭加了鸡蛋和小葱炒的喷香,板儿三二口就扒进肚子里。

    “晚上吃太多了积食,我给你留了甜瓜。”贾茁摆上切成小块的甜瓜,用木头做成的叉子,打磨的尖尖的,用来叉水果正合适。

    这种叉子当初是贾茁央板儿做的,还怕他有所疑问,没想到这种叉子早在很多年前就从胡人那儿传入了中原。只是汉人用餐有自己的讲究,觉得叉子用起来野蛮又不文明便逐渐没人使用了。

    板儿当初看到图,还夸贾茁连几百年前的东西都记得,弄得贾茁浑身不自在。

    叉了一块甜瓜,板儿说道:“元家只能推测,大概是他大哥新婚的当天晚上跑的,因为刚跟父母有过争执,家里人都当他是闹了别扭,没人理他。等发现他不见了,一想到大儿媳还要三天回门,就没有声张。只自己派了人出去找,只到今天才开始慌了,顾不得什么,这才传开了。”

    板儿说的隐讳,其实贾茁完全能明白,大儿子当天结亲,小儿子当天晚上跑了。传到外头,还以为小叔和大嫂之间闹出什么事来了呢。谁晓得是小儿子任性,另有其他事呢。

    “他是该得点教训,这世上不是他想要什么,就会有人捧到手上给他的。”贾茁知道,虽然自己很坚定的拒绝了他,但他仍然认为,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是元家的父母。只要父母同意了,他相信王家会答应他的提亲。

    “哎,如今最难做的,怕是他大哥。”板儿对元子尚充满了仰慕之情,对于他们这样的少年人,进入岳南书院,简直就是完成了人生梦想。

    贾茁没有说话,她想,就是说明白了,元子文恐怕也不会理解,他一时想不开玩个失踪,为什么会让他的大哥大嫂难堪。这种人家的孩子,虽然阳光健康,但有时候天真到令人发指,甚至比世家子弟还要无知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