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东山别的没有,空屋子倒是多,保管够住。”贾茁捂了嘴笑,“带再多东西也不怕的。”

    青儿由三姑娘陪着过来给白惜问好,贾茁趁机告辞,再回到三姑娘屋里,只告诉她小东山避暑一事,让她别说漏了嘴,“我想到一个土法子,只是在家里不好施展,特意说要去小东山,到时候看看能否施展。”

    “这也太麻烦你们了,还要劳动你们全家。”赵家姑娘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无妨,本来我们也有这个计划,只是正好捎带上她,你若能来就更好了。”贾茁摇了摇三姑娘的手,和青儿离开赵家。

    “姐,三奶奶那边……”青儿忍不住问道。

    “秋收前后。”

    “秋收前后。”板儿不由掐了掐时间,二月春试四月殿试,如果贾兰中选,吏部公文一发,快的话,五六月出发都有可能。这虽是一桩愁事,只对付贾兰一个人,倒有些把握。

    另一桩,则是愁上加愁,过完夏天便是秋收,许多人家都在这个时候出清阵米,去换新米。如果时间掐的巧妙,阵米出清,新米未换之时围城,城中人能撑得住几日?

    对付全城的人,要怎么说,他们才会愿意出城?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思前想后,板儿只能叹气。

    贾茁思咐再三,终于下了决心。

    “陪我去见李宏,我要送一桩大功劳给他。”

    “小茁。”

    两人目光一碰,便知晓了对方的意思。

    贾茁的稻种,可以一年两熟,产量惊人的稻种,一直在小东山的后院里,圈出一块地来,由洋子亲自料理,每年播种,保证种子都是最新的。

    和玉米一样,一年一年的减产,最终稳定在一个虽然惊人却还在合理范围的产量,但一年两熟,是一直稳定没有改变过的。

    大越朝从来没有一年两熟的粮食,只到出现玉米,贾茁想这可能也是大越人口不多的原因。但凡当皇帝的,都希望自己治下的子民越多越好。特别是在农耕社会,这样的改变,说是翻天覆地也不为过。

    贾茁的信交到李宏手里,板儿看着李宏的眼睛道:“帮我们交到肃庆王世子的手里,他的亲卫在我们手里买过玉米种子,现在,有一样更重要的东西想要交给他,具体的内容我已经写在信里。咱们相识一场,不敢说有什么情份,我只能说,若你能帮我做到,日后必会回报。”

    板儿说完,将两颗金锞子放到他手里,“这是当年亲卫拿来买玉米种子所付的金锞子。”

    “相信我,这封信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贾茁也看着李宏,心里想,如果上辈子王狗儿肯将女儿嫁给他,想来,人品至少说得过去吧。

    “你们把我当什么人了,什么好处坏处,只看你们这般慎重其事,我猜也是桩大事。你们帮我的还算少吗?这点回报,就不要再谈其他了,宏一定不负所托就是。”

    贾茁松了口气,腿一软就靠在了板儿的身上,板儿极其自然的伸出手,托住她的腰。两人长久以来的默契,看的李宏耳朵根子都开始发烧了。

    板儿这才发现李宏的不自然,赶紧轻咳一声,拱手道:“如此,那就拜托你了。”

    王家的后院,一条长凳上,两个人背靠背的坐在一处。

    “也不知道行不行,万一他是个暴君呢?不然,我们就说城里有瘟疫吧。”贾茁开始患得患失,又摇头否定,“不行不行,还没绕城一周只怕就被衙役给捉了。”

    “闹鬼,你说闹鬼怎么样?不好不好,肯定有人不相信,也不怕的。”

    “尽人事,听天命。”板儿转个身就将贾茁圈在了怀里,两只手捉住她的手,“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是我们冷血,如果我们什么都做了,那就是命。”

    “是命吗?”倚在板儿温暖的怀里,许多个晚上辗转难眠的贾茁,嘟嚷一句,头一歪,竟然睡着了。

    第二天,从自己床上转醒过来的贾茁,简直是羞愧难当。又不是小孩子,居然说着话就睡着了。

    好在全家人都没什么异样,只有板儿在吃早饭的时候,不住的对着她笑。笑的她恼了,在桌子下头一脚踢出去。

    “呀,谁踢我。”青儿忽然叫了出来。

    贾茁淡定道:“肯定是你哥。”

    “哥,你干嘛踢我。”青儿转头,一脸不可思议之色。

    “我是看到有一只虫子爬过去。”板儿更淡定,还配上一脸无辜。

    “你们就吃饭吧,一大早的,玩什么呢。”刘氏看不下去了,眼睛一直盯着贾茁的人,什么时候看到桌子底下去了。也只有青儿这个傻丫头会信,还真去找虫子呢,上自己脑子里找去吧。

    “县学里头,什么时候去报名,要准备些什么,都打听清楚了吗?”王狗儿喝完稀粥,更加淡定的转移了话题。

    “打听清楚了,夫子只五日开一堂课,平日在家读书就好。若是有不懂的,可以随时去问。也不用交束脩,不过应该要送些礼去吧。”板儿答道。

    “那是当然,礼不可废,找你娘拿银子把礼备下。改天我跟你一块去,给夫子留个好印象。”王狗儿摸了摸腰间的烟斗,高兴也好,不高兴也好,都要摸摸自己的烟斗,是他固定的习惯。

    贾兰参加完春试,板儿也入了县学,隔壁的马家张罗着一家子回去娶儿媳妇,还请了人照看屋子,弄的煞有介事。

    只有板儿和贾茁心里明白,隔壁的马家是不会回来了,或者说,不会再用这样的身份回来。

    李纨回了金陵,住进了自家置办的宅子里,和贾兰一块在春试之后回李家拜望老太爷和老夫人。

    “你们真的不搬回来了?”李老太爷叹气,一辈子清贵自持,老了老了,自家却成了一笔糊涂帐。

    “兰哥总归是要娶妻成家的,怎么好还住在外家,哪家的姑娘肯的,再说也没有这样的事。”李纨勉强笑着,隐有泪光藏在眼眶里。

    小时候,父母无条件的疼爱,她以为是永远不会变的。现在才知道,人,都是会变的,又或者,不是父母变了,是她变了,她变成了兰哥的母亲,所以她也不再纯粹的是父母的女儿了。

    “也好,也好,兰哥是个好孩子,你该为他多操操心才是。”老夫人看着女儿,心中酸楚。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又能怎么办?

    “到了金銮殿,好好发挥,皇上他,他是爱惜人才的。”老太爷说完这一句便累了,李纨带着儿子走出李家的大门。

    “娘,世上的缘份来来去去,有来就有去。”

    “是啊,等我儿娶了妻,多生几个孩子,娘就开心了。”李纨的确收到了不少拜贴,可她隐隐觉得不对。

    兰哥春试已过,竟然没有一个大族对他抛出绣球,全是些不入流的小官小吏之女,就算背着贾家的包袱,一个举人就那么不值钱吗?在她的印象中,可不是这样的。

    但这样的话她哪里肯对儿子说,只能压在心里,将那些人选筛过一遍,想从里头挑出一个配得上儿子的人选来。既然已经谈不上家世,那就干脆找个品貌好的,嫁妆少些她也愿意。

    “娘,儿子身份特殊,若在金陵恐怕难择淑女,倒不如等以后天高海阔,说不定合意的淑媛反倒是出现了。”贾兰自嘲的一笑,对于婚事,他暂时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如果母亲有喜欢的人选,他自当遵从,若是母亲都没有合心意的,倒不如留待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