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已经很苦了,如果今年又发生饥荒,伪齐王的事,如果再来一次,您以为,我们就真的那么安全吗?”贾茁真的不明白,金陵城也是凡胎筑就的城墙,这些人凭什么以为,这里就是固若金汤,谁也攻不破呢。

    “胡说,有皇上在,大越最强的精兵都在这里,怎么可能出事。”贾琏虽然这么说了,可仍然将女儿的话听了进去,自己还是少贪点,省些银子给朝廷打仗用吧。反正以后用的是机会,不是还有七皇子呢。

    对他而言,这已经是难得的良心发现了。

    年关一过,官印解封的第一桩大案,也如惊雷般炸响。

    治国公府因卷入一桩管事在外逼娶良家女一事而成了被告,良女家自杀后,女孩的家人击鼓鸣冤,管事不仅不认罪,反而还想花银子贿赂朝廷命官。

    随着案子越扯越深,治国公府的少爷先被卷进去,治国公府还是没当回事,等发现不对的时候,再壮士断腕想撇清关系,已经来不及了。

    治国公抄家,主犯被流,一时之间,金陵城里风声鹤唳,气氛比之前大军开拔还要紧张。

    而经过此事,忠勇王的地位又变得水涨船高起来,因为有心人一推断,就发现,忠勇王在这次的治国公一案中,扮演了举重轻重的角色。说是他一手推翻了治国公府,也不为过。

    等这个案子火速了断之后,忠勇王又成了金陵城炙手可热的女婿人选。金家捶胸顿足,写信回去恨不得将那个死掉的女孩父母逐出金家才痛快。

    而金九姑娘躲羞躲了半个月不敢出门见人,嚷着要回西平。还是母亲劝她,“此时回去,人家还以为你是被挑剩下的,你忍得了这口气。到时候你的姐妹都嫁给金陵世家之子为妻,只有你回去配个四品官之子,以后你的夫君见了他们的夫君还要行礼,你忍得了这口气。”

    见女儿神情松动,又接着使力,“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难道我会害你,你嫁的好,我才能放心回去。”

    “可是出了这种事,我怎么抬得起头出门。”小姑娘家的把面子看的比命还重,出了这种事,一出门就觉得人人都在笑话她,根本受不了。

    “一个旁支的姑娘,我早就说不该带他们来,偏你大伯娘收了他们的好处,这下可好……算了,不说这些,她是她,你是你,谁家还没个把不知规矩的旁支姑娘不成。若是这样都能赖到嫡支姑娘的身上去,金陵城有一个算一个,谁身上能干净。”

    “那……”

    “就这一回,咱们去杜家一趟,就一趟,就再也不用出门了。”金夫人之前一直端着高高的架子,等着别人上来问,可如今她不好再等下去了。她已经想好了,要主动出击,开口试探杜夫人的意思。

    只要杜家应了,她也就能放下心头大石。

    欢欢喜喜的去,怒气冲冲的回,谁也没想到,杜家竟然丝毫都没这个意思,竟然还敢拿儿子的八字出来说事,说什么不宜早娶,否则对女孩家不好。

    再委婉也是拒绝,金夫人的脸当时就烧了起来,一辈子顺风顺水,从来没有受过这等屈辱,当时就带着女儿提前告辞。

    金九看母亲的脸色也知道不对了,回房锁上门哭了半宿,金夫人也气的心口痛,可不想给人看笑话,硬是挺着不说。

    等病的沉重了,实在瞒不下去,这才叫了郎中进府。吃了小半个月的药,听说杜家的山茶花一夜之间枯萎死掉,痛快的病都好了大半。

    “该,谁叫他们有眼无珠。”金夫人只顾得痛快,却忘了,杜家带兵在前线,若是他们有事,国破之下难道不是家亡。

    “娘,我只盼着您快些好起来,那些人,理他们作甚。”金九姑娘突遭大事,倒是意外的成熟起来,日日守在母亲身边,熬药喂药寸步不离。

    山茶花一夜之间枯萎死掉,打击最大的除了杜家,还有李纨,要知道,她的儿子也在前线。

    “这么久,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我怎么可能不急。”李纨也只有面对他们时,才会稍稍吐露真心。

    平儿握了她的手,“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贾家这么难都过来了,以后一定会平平安安,渡过所有灾厄。”

    “朝廷派出的可是精兵良将,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若真是出大事,早八百里加急送信回了。现在没有消息,说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小红也在宽慰她。

    贾茁陪坐在末首,谁能想到,仅仅过了一个年,局势就更差了。现在的日子,她每过一天,都觉得担心受怕,好像是偷来的,不知何时会被拿走。

    就连吴妍带了帐本上门给她看,计算他们赚了多少银子,都不能让她有片刻的开怀。

    贾兰上前线,板儿去了安都府,如果金陵城有个什么好歹,她看了看一屋子的妇孺,那他们,该怎么办?

    第92章 管闲事

    久候不到的消息终于从前线来了,杜将军腹背受敌被伪齐王与反王逼入一座县城死守。

    幸好他等来了霍尚书,或者说霍元帅亲自带来的精锐之师,据守县城之后,反攻伪齐王,歼灭上千人,驱散其附庸,活捉伪齐王。

    反王见事有不对,立即龟缩,霍元帅和杜将军汇合之后,整顿军务,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为什么不趁胜追击,平定反王。”这不光是贾茁的疑问,也是许多人的疑问。贾茁不能问别人,只能在家里问贾琏。

    “今年雨水不好,搞不好会歉收,如果战事胶着,粮草又跟不上,就会陷入泥淖。”

    还有一句话贾琏没有,大越的精兵不多,这支精兵万不能有失。没有万全的准备,别说皇上,就是最主战的霍元帅了,也是不愿意冒险的。

    “这是你的信。”贾琏犹豫了半天,还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叠信件来。

    贾茁接过来一看,全是板儿的字,厚厚一叠,顿时气的提高了声音,“你……”

    “不是我扣下的,所有同去的人寄回来的信,都是今天一并送过来的。”贾琏赶紧撇清。

    贾茁一想就明白了,估计是怕泄露周先生的行程路线,所以才压了一段时间,鼓了鼓腮帮子道:“那谢谢你了。”

    贾琏呆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伤感起来,“你小时候,也喜欢做这个动作。你娘老说,是我教坏你的。其实我只做过一次,可一次你就记住了,你从小就聪明,特别聪明。”

    贾茁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她习惯了贾琏的薄情,习惯了他对家人的漠不关心,习惯了他对复兴家族无比的渴望和热切,可唯独不习惯流露温情的他。

    “小时候的事,我都不记得了。”贾茁只能讪笑,手里抱着信,起身告退。

    “等一下,溯云坊是不是你开的店。”贾琏忽然提到了溯云坊。

    贾茁赶紧纠正,“不算我开的,李家少奶奶的店,让我入了一点股份而已。”反正契书在板儿名下,但是你不会让我失望吧,贾茁看着他,一时不解其意。

    “你这孩子,这么紧张干什么。”贾琏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准备从外头运一批粮食进来……”

    贾茁眼睛一瞪,刚才还心软了一下,果然帅不过三秒,立刻现了原形。

    “不不不,你听说我,我不是跟你拿银子,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参一股。你放心,有很可靠的人运作,肯定赚钱。”贾琏讪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