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跟随夫子走进瞧起来破破烂烂的小木屋,心塞行礼。

    本来他还以为寒峰就已经足够简陋,结果与这里对比,倒是他小巫见大巫了。

    玄音子就坐在斑驳着岁月痕迹的长凳上,佩剑随手放在将塌不塌的木桌旁,一举一动温文尔雅,丝毫没有一门之主该有的样子。

    而他的面前,是噘着嘴眼泪汪汪,活像被谁欺负了的小媳妇儿一样的白水。

    脑门上还有不知道被谁敲出来的两大包。

    林深:“……”孤,应该没有打他,薛寒凌,应该也没有找他麻烦。

    夫子默不作声走到玄音子身后,扒拉了一个玄音子同款长凳坐下。

    林深这才想起来,这位是玄清门的执法长老,法有度。

    这位据说也是玄清门武力值杠把子,不过不是剑修。

    “道歉。”玄音子率先出声。

    “对不起!”还没等林深反应过来,白水一声大吼,听得林深眉一皱。

    不是为了收拾孤?

    玄音子喝了一口满天星泡的茶,温文道:“今天这事儿是他不对,你要怎么收拾他都行。毕竟,我可没教他用剑,指着自己的同门!”

    玄音子的声音越来越冷,可见是动了真怒,白水低着头,噤若寒蝉。

    他真的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因为玄清门门规第一条,就是不可同室操戈,而当时寒凌上仙的那句话,就是在提醒他。

    “对不起。”白水抬头,眼眶微红,目光却无比清正。

    林深顿了一下,摇头:“没关系,许是白水师兄太喜欢我师尊了,而且,”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一脸的阳光灿烂,“掌门你们不是已经教训了师兄嘛。”

    听到这话,玄音子瞅了瞅自家徒弟的脑门儿,果不其然,那两包都快肿成角了。

    玄音子:“……”为师也没有用多大力啊,你怎么回事啊这么不抗揍?!

    感觉到自己师尊嫌弃的目光,白水就差没泪洒当场。

    法有度咳了咳:“行了行了,就罚白水半年的灵石补偿给林深。”

    语毕的那一瞬间,刚还目光如炬的白水,仿佛失去了灵魂,整个人目光可见的焉了下来。

    如同干巴巴的腌萝卜。

    林深:“……?”孤怎么就搞不懂这什么情况???

    第十七章 一角

    将浑浑噩噩的白水赶出去练剑,林深瞧着也没他什么事了,抱拳行礼准备离开。

    “等等。”玄音子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深只得回头,双目平视这温文尔雅的玄清门掌门玄音子,表情不卑不亢,自然随和。

    上辈子,他也是接触过这位掌门玄音子的——只不过是在他身体内的魔种被发现之时,这位平素温文尔雅的掌门,可一点没有手下留情。

    他理解玄音子的做法,却无法做到以平常心来面对。

    “别紧张,”老怪物玄音子察觉到气氛的剑拔弩张,好脾气将双手往前挥动示弱,本就有些月牙形状的眼眸更弯了,“叫你来,其实是想和你谈一谈你师尊的事。”

    听到是有关师尊的事,林深下意识就找了个瘸了的凳子坐下。

    林深:“……”

    怎么一听见有关薛寒凌的事,他就傻了一样。

    法有度见他毫不犹豫就坐了下来,嘴角微勾,心中暗自点头赞赏,这孩子,应该是真心对他师尊的,玄音子这个臭弟弟眼光不错。

    “作为他的大徒弟,你应该也发现一些端倪了罢。”玄音子意有所指,手指都蜷了起来。

    林深一顿:“……掌门的意思是?”

    难道是那些本不该出现在薛寒凌身上的异常,比如嗜睡,感情冷漠,还有暴力之类的……奇怪的反差。

    薛寒凌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仙君,被万人敬仰,而不是如同大户人家身娇体弱,出门都要被扶着的病子。

    病子……

    “哎。”玄音子叹气,语气逐渐变得低落:“你知道‘荒魔之役’吧。”

    林深点头,这他可太清楚了,荒魔,前魔域之主,渡劫屠戮沉域六城,被薛寒凌一剑斩杀在荒城之上。

    那也是薛寒凌之名尽为天下所知的一战,据说漫天的飞雪掩盖了六座城的鲜红,令人动容。

    难道这场战斗,有什么问题吗?身为今后的魔域之主,林深此时不得不多想。

    玄音子继续说道:“那一战,寒凌的身体出问题了。”

    “?”

    “他用力过猛,导致身体变得极其虚弱,用你花师叔的话来说,就是随时会崩溃。”玄音子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

    他这薛寒凌小师弟,基本就是被他们这群长辈给宠着长大的,那一次他们抵挡不过,最后竟只能让剑道初成并未巩固的薛寒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