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是沈可居看上的人,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温婉、一个沉稳,十分相配。

    “对了,昨晚多谢,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不必。”

    光从这俩字和沈可居的眼神,秦鸿就看出来了,沈可居这是不想让这小姑娘知道昨天晚上他们出去喝酒去了。啧,还真是没想到上学那会儿向来我行我素沈可居也有这么一天。

    “带你们转转?”

    “不必。”

    付沚见秦鸿笑笑,凑到沈可居身边,在沈可居耳边说了句话,秦鸿肩膀却遭了沈可居一记暴栗。

    原、原来沈可居也会动手打人的,这在付沚意料之外。付沚悄悄在心里念叨:“沈可居离我等凡人更近了。”

    沈可居万万没想到自己顺手而出的一个小动作却引起了付沚对自己形象的改观,却也是对于自己而言往好的方面的改观。

    登上台阶时,沈可居开口:“直奔主题还是从头开始?”

    沈可居所谓“直奔主题”是指直接去要看的那件文物,“从头开始”便是从一楼的第一间展室开始,一个展室一个展室地看。

    “师兄今天有事吗?”

    “没有。”沈可居又补了句:“很闲。”

    付沚问得小声,手握住背包包带:“那咱们从头开始?”

    “好。”

    这会儿博物馆里的人越来越多,一是因为今天既是周末又有活动,二是因为明天闭馆,外地的游客们都赶在今天来。没一会儿一楼展室内便拥挤到人们摩肩接踵,沈可居走在后,付沚走在前。

    倒不如说是沈可居一直让付沚走在自己侧前方。

    人多的地方,付沚总能感觉到自己腰间和什么相贴,把她和人群分离开。

    几次过后,她清楚地感觉到,那是沈可居的手臂。

    省博的文物按照年代摆放,他们现在置身于史前文明展馆。旧石器时代人们使用的工具稍显拙笨,用途难辨,新石器时代的工具形状稍好辨认些用途。

    “师兄,这是做什么用的?”

    玻璃展柜上映出两人的倒影,付沚看得一清二楚。沈可居弯下腰来看向自己手指的文物。这件文物叫作尖状器,但是展牌上没有标明其它。人群熙攘,沈可居的下巴快要挨上自己的右肩,尽管付沚知道沈可居如此只是在看文物而已。

    沈可居声线极低,比讲解时还低,听上去更像是低语呢喃:“之前过来,没有请讲解吗?”

    付沚动作很小地摇摇头,生怕发丝会碰到沈可居。

    沈可居站起身来,完全转变了刚刚在她耳边时的音色,改用成他往日在博物馆讲解时那样向付沚介绍:“尖状器,挖掘根茎类植物的工具。”

    霎时间,身旁有不少人闻声看了过来。

    第19章 chapter19 他拉起她右手手腕……

    随着沈可居话音落下, 无数道目光紧随他身,同时也落到了沈可居旁边的付沚身上。

    省博物馆流量大,石林博物馆流量要比这里小得多, 除了个别展室, 还真没怎么见过这么拥挤的时候。

    即使已经在博物馆带过很多游客,但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多人听她讲解。

    沈可居倒是对这么多的目光毫不在意, 任别人看向他, 他也只看向展柜里的文物,和展柜外的付沚。

    沈可居看向文物:“你看,”他又回头看了眼付沚,付沚马上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尖部的位置和器形都是不一样的,只是这儿就展出了三种, 其实还有很多种。”

    付沚点点头, 随口说道:“心型尖状器也是蛮独特的。”

    无论是戴着租借来的自助讲解机的,还是自行观看的, 这会儿都期待着沈可居能继续说说, 想蹭着听听。都把他当成是这儿的职业讲解,把付沚当游客了。

    很可惜,今天沈可居也是游客。

    在解答完付沚的问题之后, 沈可居手绕到付沚身后, 没有挨上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往前探着开路, 就这么“护送”着付沚看完了这间展馆。

    身后传来叹息声,都在可惜原来他不是这里的讲解员,也有人在猜测,瞧他跟姑娘举止亲密,都在推测他们二人是兄妹还是情侣。长得不像, 但相貌相合。

    “今天人真多。”付沚走着打开水杯,沈可居止住脚步,付沚也跟着停下,喝了口水,感叹道:“以前我只来过一次,淡季来的,那时候人好少的。”

    沈可居看了眼人群,见付沚已经合好盖子,带着付沚继续往前走:“年末了,都趁着年前出来玩,想躲新年高峰,却正好都撞到了一起。”

    想起刚刚沈可居在一众人注视之下却仍波澜不惊地进行介绍的情景,付沚不由得好奇起来:“师兄之前讲解最多一次带多少人?”

    “百来号人吧。”

    百来号人!那岂不是比刚刚的人还要多?

    “他们能听清吗?”

    “能听清就听,听不清我也没办法,那时候上大学,来这边是做志愿者,不收费的。”

    两家博物馆的收费标准一样,最多一位讲解员只带七个人,超出数量要另算钱。

    大学时期的沈可居竟然跑到博物馆做讲解志愿者,付沚又悄悄在心里记下一笔:学以致用。

    “那时候系上很多人都来做志愿者,但是到最后只有我和秦鸿,就刚刚你见到那个,只有我们俩留到了最后。”

    付沚点点头,想也不用想是为什么,省博展馆有两层楼,文物不计其数,讲解稿相比于石林博物馆恐怕只多不少,在无金钱利益回报的情况下持之以恒。

    付沚心里又给沈可居添上几笔:有恒心、有耐力。

    两人说着说着,从秦砖汉瓦到地理图鉴,现在到了唐朝展室,也是付沚想要看的文物所在展室。

    那日游客问她的是石林博物馆中的六骏石刻与省博的三花马之间的联系,受时间限制,那位游客此次旅行就在石林止住,没时间来省博看,托付沚有时间去看后告诉他。

    到唐朝展室时,为大唐慕名而来人一齐涌入,人流拥挤,挤散了付沚和沈可居,付沚还没来得及回头去寻他,便被人群带到了一个玻璃展柜前。

    入眼是一件玲珑精致的银囊,纹饰精美,做工细致完美。

    付沚只来过一次省博,那次匆匆而来匆匆而走,很多物件没来得及看清,但却对这件记得很深。

    完全被吸引住,付沚甚至舍不得撒开眼,径直走向那件文物。

    这是古时的香囊,里边有个金香盂,旧时香料就放在里边。外边银饰镂空,便于香气逸散。

    很小的东西,却很难让人不喜欢。

    想到旧时美人把银囊别在自己腰间,或别在马车上,金属碰撞像铃铛般清脆作响,风过隙间携香气而逸飞,香远益清,该是没有哪个美人是不喜欢的。

    上次过来,没来得及拍照,这下终于逮到机会,付沚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在各个角度留下照片。小小的银香囊吊在展柜里,默然无声地向观者诉说着前世旧事。

    在展馆外的沈可居等人流稍松些马上入馆,只一眼便找到了付沚。他走过去想叫付沚,可走近后便就只站在付沚身后,看着她看文物。

    付沚像是画中人,与面前文物融入一副画中,映入沈可居眼眸里。

    展柜中的暗灯灯光碎在付沚眼里,她的眼又好似会说话,光是看她的神情便能看出,她对这件文物的喜爱溢于言表,想要进一步了解。

    她想要通过文物的故事来拉进她与文物的距离。

    不仅想拜文物为师,于史学方面学到更多,更想和文物交朋友。

    某种意义上来说,纵是千年前的文物也需要后人来发掘、研究。

    这不禁让沈可居想起第一次见付沚时的情景,细算算,竟也已经过去两年多时间了。

    那时身穿白裙的小姑娘,如今对文物的感情仍旧未变,依旧真挚。

    “喜欢这个?”

    沈可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付沚这才回过神来,忽觉时间已然过去许久,她愣了愣,点点头道:“嗯,喜欢。”

    付沚自己这也才意识到,跟沈可居走散了,第一反应竟不是去找他,反倒是停在展柜前看起文物来。

    还好沈可居看起来似乎没有责备她的意思。

    “咱们走吧师兄。”

    “不急,再看会儿。”

    “已经看好了。”

    虽说确实还没看好,但今天沈可居同她一起来,她说什么也不该自顾自在这儿停留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