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月的工资呢?”宋晓桐憋了好半天才开了口,可是话音未落就被对方骂了回来。

    “工资?你们还好意思要工资?”矮胖子冷哼一声:“有多没少,就当赔偿我的损失了,你们要想要工资,就去找闹事儿的人要吧!”

    矮胖子态度很绝决的转身要走,可是当他看到挡在他面前的吴良的时候,矮胖子嘀咕了一句:“好狗不挡道!”然后自己绕开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找死啊?”肖乾听到了那个家伙的骂声,他转过身想要追上去,可是却被吴良拉住了。

    “多可气啊,典型的落井下石嘛!”肖乾都要气疯了,可是对于吴良来说,那个家伙只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打他都嫌脏了手,现在首要需要解决的就是这三个人的住宿问题。

    “要不然去我家先住几天吧?”吴良率先提出了想法,可是却被肖乾瞪了回去。

    “哥们,事儿已经不小了,你想要和嫂子摊牌啊?”肖乾小声嘀咕了一声:“你想把小三儿和大舅哥都带回去?嫂子不得跟你拼命?”

    接着肖乾连忙大声说道:“要不然你们跟我走吧?反正我家是开旅馆的,要找地方住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李泽耀却没有接受他们的好意,李泽耀表示他们马上就回修理厂收拾东西,那个矮胖子虽然之前说的好听,但是却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不但总是想方设法的压低工资,而且每个月都不按时发放工钱。

    “要不是给了我们一个住的地方,我们可以练习唱歌的话,可能早就换地方了。”李泽耀说他们还有点钱,并且凭借他和宋晓桐的手艺,再找个工作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们如果有钱的话就不愁开演唱会了吧?”吴良虽然跟对方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却很了解这几个人的经济状况,虽然搞艺术的大多穷困潦倒,但是吴良也不希望眼看着这三个人睡在马路边、汽车站。

    “要不然这样吧!”天晴突然开口了:“其实我有个地方比较适合你们,而且那里还有不少好的设备,可以让你们排练……”

    “小子,你还有秘密啊!”肖乾一把搂过天晴,在他耳边小声问道:“实话实说,里面是不是藏了女人的?”

    天晴在上大学之前就在这个城市里打工生活了,偶然的一个机会他卖废品的时候,发现有个老头竟然在那里调弄着一把吉他的琴弦。看他那种专注、熟练、专业的动作,天晴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行家。

    那个老头就是废品收购站的‘站长’,大概有五六十的年纪,也不知道姓什么,大家都管他叫做‘陶叔’。

    当时站在旁边偷看的天晴被发现了,陶叔看他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就将吉他递了过去。

    手握吉他的天晴就好像是士兵拿到了钢枪、书画家拿到了毛笔一样,他当场就弹奏了一首《爱的罗曼史》,虽然算是一首入门的歌曲,但是天晴的手法和感情登时让陶叔眼前一亮。

    在进行了简单的聊天之后,陶叔就将天晴带到了后面的仓库去,仓库里面大多堆放着一件件的纸箱、酒瓶之类的,在最里面的空间里天晴竟然意外的发现了一套音响,还有配套的无数的设备!

    陶叔无儿无女以前是个音乐老师,年纪大了就退休做起了收废品的工作。

    而那些乐器都是陶叔的收藏品,都是一些有钱的票友淘汰下的东西,经过陶叔的修理、调试又焕发了第二次的青春。

    性格内向、腼腆的天晴也很得陶叔的喜欢,于是那个时侯天晴一有时间就会跑过去和陶叔请教音乐上的事情,之所以一个从未受过专业培训的天晴,可以达到如今的水准,也和他后来遇到陶叔的境遇有着很大的关系。

    “陶叔这个人很热情的,也很欣赏那些热爱音乐的人。”天晴说李泽耀他们可以先去投奔陶叔,那个垃圾收购站起码地方比较偏僻,白天帮忙干活晚上就可以排练他们的节目,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有鼓么?”宋晓桐问了一句,而天晴说那套鼓是dw的,也不知道谁那么败家,这么好的牌子竟然当扑街货贱卖了。

    “我想去……”宋晓桐好不容易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而李泽耀也显然有些意动,毕竟音乐会还有几天就开始了,他们就是发愁没有地方练习呢。

    “陶叔很热情的,我保证他肯定会很高兴的!”天晴拉着李泽耀就往外走,而肖乾则张罗着开车去送。

    “肖乾。”吴良将肖乾叫住,告诉对方自己不去了,毕竟肖乾的车子也坐不了这么多人。

    “好吧,你赶快回家看看吧,完事儿我给你打电话!”肖乾拍了拍吴良的肩膀,而吴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和德瑞卡分开之后心里就空落落的,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在心里蔓延,好像是有块东西堵住了胸口似的,连呼吸都有点不太爽快。

    吴良没有说什么,自己打了辆出租车回到家,可是当他进了家门却发现之前无论自己回家多晚,门口都会点着的灯此刻却黑着。

    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升起,吴良也顾不得关门穿着鞋就跑进了屋子。

    “德瑞卡!奥斯瓦尔!”吴良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可是他已经找遍了每一个房间、每一寸角落,但是那个幻天使以及天神却不见了,一如在他的身边蒸发了一样……

    第十四章 寂寞如霜

    吴良静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大门口的门还没有关,似乎吴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以前有那个宝宝和德瑞卡在身边的时候,吴良也不觉得什么,只是感觉到家里有人在等着自己,有人会给自己做饭、有人会为自己留一盏灯,渐渐的吴良也体会到一种许久都没有感受过的家的温暖。

    对于做什么神之代言人的事情,吴良也不是没有考虑,只是他的天性不喜欢被人束缚,所以才对这个问题一再犹豫,而这一犹豫就不知不觉的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吴良也认识了很多人,他觉得生活比以前有意思多了,起码不像以前那样每天一起床就要去考虑,今天要找谁的麻烦、又要躲避谁的复仇。

    本来一切都开始变得有意义了起来,直到刚才,吴良在屋子里再也找不到德瑞卡的身影,再也闻不到那个孩子浑身的奶味,吴良失落了、郁闷了,特别是在这个偌大的房间里,吴良感觉到了一丝孤独。

    并且这种孤单的感觉像是一只择人而嗜的怪兽,沉积在心里,平时的时候还感觉不到,等到了机会的时候就会突然跳出来,吃掉吴良的心、吃掉他的灵魂、吃掉了他所有的感觉。

    四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回想着之前自己时不时会被电到之后,都会苦着脸在心里骂一句,孩子那个时侯就会在身边嘎嘎的叫着,而德瑞卡也是站在一边,微微的笑着看着吴良浑身哆嗦着从地板上爬起来。

    想到这个画面,吴良的嘴角慢慢的升起一丝笑容,不过那却不是高兴的微笑,而是苦笑。记得每到了那个场面,吴良就会诅咒这个小奥斯瓦尔、诅咒德瑞卡,但是现在他却连一个可以发泄郁闷的人都没有,当然也不会再有人会让他郁闷了。

    吴良终于站了起来,然后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似的走出了门口,他一步步的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眼神有些空洞也不知道在看着哪里。

    其实也不能怪吴良有这样的反应,虽然他的父母双亲都在,而且上面还有一个姐姐,但是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从小到大吴良都是被放养的,一年也见不到家里人几次,所以对于家的感觉特别淡薄。

    但是德瑞卡的出现,让吴良找到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虽然吴良每天也不会很早的回家,但是他还是习惯留着肚子回去,因为吴良知道德瑞卡会给他准备晚餐的。

    不过现在看起来一切都没了,吴良又回到了以前那种一个人吃饱、全家人不用他管的情况。虽然看起来现在也逍遥自在了,但是吴良却感到巨大的不适应,就好像是常年吃糠咽菜,突然间让他吃了一个月的大鱼大肉后,再次让他啃窝头是一样的感觉。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吴良听到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来,他本来眼睛一亮,却想起德瑞卡是不用电话的。

    电话没完没了的响着,最后吴良终于接了起来,是肖乾来的。

    肖乾先是告诉吴良,李泽耀兄妹已经安顿好了,那个陶叔比想象中的通情达理,特别是当他得知李泽耀靠打工赚的钱自己组建乐队的时候,那个老头没有丝毫犹豫就收留了他们。

    肖乾一直在那边说,吴良也没有回答,不一会儿肖乾就听出来有问题了。

    “咋了,哥们,家出事了?”肖乾立刻就表示要去看看,而吴良则当下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