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遭殃的又是西西里的船只,梅洛的北线围城军火炮越打越猛烈,状态越来越优异,他们筑起的炮垒群不但能射击海面,还能压制都拉佐滨海的半圆形状塔楼。

    非但如此,新罗马帝国的军队还使用了“漂移水雷”,即把烈性契丹雪装在密封的铁管当中,炮口处包裹上防湿的鹿皮或牛皮,将其固定在木筏上,上面插上延时燃烧的引线,测准洋流后朝港口施放,一旦靠近敌船后引线烧尽,即触发爆炸。

    如是又是炮击,又是放雷,很快都拉佐海面上的交通就丧失了三分之一还要多,而退回科孚岛的威尼斯舰队又遭逢岛上居民的起义暴动,船只又被焚毁数只,水兵只敢呆在船只甲板或靠岸的堡垒里,无法取得补给,各个又饿又慌,士气十分低沉。

    不久都拉佐城窘态毕现,军队缺衣少粮,并且数量太多,都窝在一座孤城里,外围的乡村和集镇全被皇帝或亲皇帝的部落掌控,他们完全无法得到足够的补给,现在靠近城堡的船队又遭到了炮击和水雷威胁——到了一个礼拜后,巴里、安科纳和拉古萨的船只悬着各自城邦的徽章旗帜,居然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海面上,还和威尼斯、西西里的战船多次爆发战斗,大有要把都拉佐彻底困死的节奏。

    意大利伽半岛上,对西西里王国和威尼斯城邦而言情势也极为不利:前者把那不勒斯、卡拉布里亚和阿普利亚等地收归囊中的企图引起了不少诺曼贵族的警惕,他们也抱起团来,不服西西里的罗杰家族。而后者现在更是被夹在德意志兰帝国、匈牙利和高文的新罗马帝国之间,都不是友善角色,远洋贸易的通道亚得里亚海惨遭封锁绞杀,力量也处于迅速失血状态。

    故而在解决东方的威胁前,高文坚决不会放弃对都拉佐城的用兵,他要借此击垮意大利伽、两西西里的对头,要争取到利益最大化的和平。

    而另外面,城内的守军也熬不下去。

    威尼斯人和西西里人开始怀疑匈牙利士兵的忠诚,毕竟潘诺尼亚王宫的血腥政变事件的风声或多或少也已传出来,人们都在说科罗曼杀死了弟弟和侄子,加强自己的独断权力,并向君士坦丁堡方向靠拢,要以暴君高文为靠山镇压异己。

    于是乎威尼斯人和西西里人开始密会,要把先前被阿尔摩什留下来的三四千匈牙利兵给拆分掉,可是分在哪里又成为个问题,诺曼指挥官杜安伯爵认为,应该让这群匈牙利人去守桥头堡的最前线,在抵挡高文军队时把这群不安全因素消耗掉;而威尼斯前执政官费莱耶的两个儿子吉奥索法特和塔富尔则对匈牙利人更为尊重点,他俩提出继续保留对方的营砦和编制,只是不要叫他们把守要害的地段或塔楼。

    “毕竟作战时,我们需要匈牙利兄弟承担一翼。”吉奥索法特表示还是要以和为贵。

    “可是现在于都拉佐,何方不遭炮轰,又何处不是要害?”杜安伯爵则反唇相讥。

    相持不下时,鼓舞人心的消息传来:来自莫利亚的一支船队,载运着大量粮食,及贡莱托以下两千名重新收拢训练的精锐,继续打着“剃刀大连队”的旗帜,突破了高文方在奥特朗托海峡的封锁线,勇敢地冒着圣米哈伊尔修道院诸炮垒射出的炮火,驶入到都拉佐港口来。

    守兵们士气大振,包括匈牙利士兵在内,他们在北墙塔楼使用弩炮凶狠射击,打退了一支红手旅团特遣队的袭击,对方企图趁着莫利亚船队入港之际,夺取北墙的制高点山丘。

    三日后,在尤金教皇薨后发誓为其雪耻复仇的四千名志愿士兵,大多是爱尔兰、苏格兰人,也有部分伦巴第人,居然也坐着船冒险横渡亚得里亚海朝都拉佐增援而来。

    圣米哈伊尔修道院高耸塔楼上,观察哨最先发觉了这支船队,便使用焰火和镜子发射对着西炮垒发出射击信号。

    那边都拉佐的滨海圆塔上也发觉这支飘荡来的船队,也急忙发出告警的讯号。

    可船队大多是雇佣拼凑来的商船充当的,对危险还是茫然无措,甲板上的水手只能看到海岸边全是低矮的土丘,也不知后面藏着什么……

    不久,各门岸边火炮趁着这支船队无备之机,猝然发炮,一时间山海动摇,火花四炸。最近的艘平底商船当即桅杆尽折,船舷和船舱都被贯穿,上面的人还没来及脱险就沉没了,它后面的两艘也被重创搁浅,沙滩和浅水处顿时游满了人和各种行李。

    其余船只慌不择路,又有艘倒霉地撞到颗“漂移水雷”,当着圆塔上守兵的面被炸开了个缺口,海水全灌入进去,“胀鼓鼓”地歪栽在水线下,最后安全进城的不足两千人。

    第69章 华莱士

    其余的全部漂没在这片海峡里,沉入到底杳然无闻。

    但好在城方一下子多了四千生力军,其中刚从船上死里逃生的苏格兰人更是斗志旺盛,他们天生浪漫乐观而坚强,这群人还带来先代国王麦克白的心脏(国王:有句xx不知道该不该对你们说啊,阿姆安格瑞!你们知道不知道后世有个叫莎士比亚的改编过我,虽然他的名字叫‘抖动长矛’shakeseare有些色情,但……),将其装在个匣子里,说是要在对敌人发起“万岁冲锋”时使用。

    很快城方的指挥官达成一致:现在我军接近两万人,并且已经处在真·背水的地步,好在南北两支驶来的船队带来部分粮秣给养,足够支撑我军吃段时间的饱饭,并对敌人发起总反击的。

    作战会议上,匈牙利王宫总参事克莱姆鲍德也被邀请来,为了防备他起疑心,所有守军将官啼笑皆非让他制定作战计划,这样克莱姆鲍德就必须要推心置腹了。

    “所以,速战是都拉佐城唯一的生途。高文在伊庇鲁斯留有个旅团,在北方的扎塔也留一个,另外个则在赶来都拉佐的途中,待到这个旅团加入战阵后,高文很可能会对我们发起总攻,所以得抓住时机。”克莱姆鲍德是这样说的。

    众位将官也决心这么做——全军要在四月三日的凌晨时分,冒着晨星的光芒,越过都拉佐桥,组成支人数占据优势的阵势,突击敌人的第三座和第四座台地,破坏撕碎掉瓦良格皇帝的“链条围城战线”,在他们面前的敌人经过侦察只有个守卫者旅团,因为皇帝将两个精锐旅团都移到北线去。

    克莱姆鲍德要求留一千人守城,二千人守卫河流岸边,二千人守卫在都拉佐北墙附近营砦,作为牵制和监视。其余一万四千名士兵,全部自都拉佐东南侧的旷地集结出击,打垮掉敌人的守卫者旅团,扭转全局。

    都拉佐围城战已持续近四个月,再熬下去只会越来越对守方不利。总之冒险的出击,就是要趁着高文南线军力出现薄弱缺口,而北方布兰姆森支援的那个旅团尚未到来这个时机,一鼓作气。

    这一万四千人的主攻又让名苏格兰将军来具体部署,他叫格雷·华莱士,是个身材极其高大的贵族,比所有同袍都不知道高到那里去,向来以明快勇猛的战斗作风备受麾下敬重。华莱士将军果然不负名声,他爽快地说“我和一千五百名苏格兰、爱尔兰士兵,持利剑锐矛列在头阵,负责向敌人的台地猛攻;两翼由卡拉布里亚、西西里褐军的箭队提供掩护,而杜安伯爵的五百名重装诺曼骑士手持骑矛列在二线,待到敌人大队来抗拒我军时,便持矛冲锋将其击垮,接着克莱姆鲍德、贡莱托和吉奥索法特阁下统率所有后继队伍跟着涌进(克莱姆鲍德的队伍被夹在中间,防止他叛变),彻底不给敌人重整坚守的机会,夺取台地后,迂回侧击暴君的御营,洗劫营地并抓捕他,把他送回罗马城以亵渎神圣信仰的罪行绞死。”

    众人计较已定,克莱姆鲍德尤其慷慨陈言。

    但入夜后,返归营地的这位匈牙利王宫总参事就找到名手下,让他带着密信穿过密林,悄悄泅过河流,来到吉麦吉斯旅团营地,对格里高尔将军说要见二位罗马皇帝。

    吉麦吉斯旅团司令官刚因前些日子受责罚的事情郁闷,所以克莱姆鲍德的密使让他喜出望外,立即送他去御营。

    原本已就寝的巴塞琉斯和巴塞丽萨,迅速整顿好衣装,并肩坐在椅子上接见这位使节,“敌方部署朕已知晓,你完全不用再回去,克莱姆鲍德的义举朕铭记在心。”

    密使退下后,背着手思忖的皇帝问安娜,“这件事你如何看?现在敌人确实会发动速战,因为这种战术是他们最后翻身的机会。”

    安娜盯住摇曳的烛火思考会儿,回答说,“速战应该是真的,克莱姆鲍德的投靠也应该是真的,但我认为他所透露的部署……”

    听到这里高文就用手指摁在妻子红润芳华的唇,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我明白安娜,敌人也会使用狡诈的计策,可我们要将计就计。”

    “陛下、圣后……”这时营帐帷幕揭开,兼程倍道赶来的赵昭,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样,冲入进来拜倒在高文与安娜的脚下。

    高文扶他起来,请求这位皇室大东区商务总监坐下,“先前朕给你的任务,怕是马上就要去做。那便是利用你对红海贸易的熟悉,尽快和约翰王的国家取得实质性联系,最好把对方的使团带到君士坦丁堡来,为此朕可以把信徒大会继续延期下去。”

    赵昭用手不断擦着汗水,“是,是,遵命陛下。不过微臣一介儒生,如何担当两个信奉耶稣的国度交往,实在有些……”

    “这有什么,最终还是要缔结商贸条约的嘛。”高文表示赵先生无需介怀。

    这时赵昭虽应承下来,目光有些闪烁不定,被敏锐的高文和安娜捕捉在眼中,皇帝轻咳两声,询问赵先生“你们所称的乌浒河和燕然山最近发生的种种事端,先生应该知晓了。”

    “是是是。”赵昭急忙拱手。

    “怕不是那些游牧蛮族,是被先生的国度驱赶而出,进入大呼罗珊的?”安娜接过话题道。

    “是是是。”赵昭如此答复。

    “那朕希望与皇宋帝国联手,前后夹击,歼灭这群图谋不轨的蛮族,让他们不得进入塞尔柱的伊斯法罕,而后朕、皇宋和塞尔柱继续保持边境分界和睦,怎么样?”高文大胆说出自己想法。

    赵昭呆住,沉吟半晌,最后勉勉强强应承下来。

    高文便给他更新任务,“埃及现在与朕为敌,所以先生可从阿米达要塞边境出发,经摩苏尔再抵波斯,而后再乘船折回出使阿克苏姆帝国,履行好使命后再与当地的皇宋商人联络,务必把朕的诚心带到皇宋宫廷,这样大概三年后我们即可共同行动,消灭蛮族捍卫文明体统。”

    赵昭满脸苦苦的表情,腰带上玉佩晃动作鸣,向二位皇帝作揖,说臣此行定然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