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突然之间,景幼南停住步子,望向远处。

    不知何时,真府最中央位置,一座浩瀚的宫殿漂浮了起来,通体赤金,九条千丈的天龙拱卫,灵机喷涌如泉,在半空中结成云气祥瑞,灿烂若锦。

    隐隐之间可以看到,宫殿深处,一尊大佛端坐在虚空中,肉髻上放出百宝无畏光明,光中千叶法莲花,无数的佛门咒文流转不定,佛音禅唱,不绝于耳。

    又见千叶法莲花徐徐转动,升起一尊帝王化身,高九丈九尺九寸,头戴皇冠,冕服上绣有日月星辰,花草鱼虫的图案,洁白的双手虚握,江山在座,社稷揽怀。

    须臾,帝王化身睁开双眼,眉间绽放出百万豪光,普天世界,六种震动,金龙来投,凤凰齐鸣,六角天花坠地,异香扑鼻。

    永乐宫中,管弦细细。

    贺雨薇和贺雨晴两姐妹相对而坐,一个雍容典雅,一个高贵妩媚,双姝争艳,不分上下。

    两人的天门之上,各有一只彩凤飞舞,清音嘹亮。

    看到赤金宫殿中的异象,贺雨薇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颤声道:“是大王,大王真的没有死。”

    “是的,姐姐。”

    贺雨晴握住自己姐姐的手,眼泪同样止不住地流,柔声道:“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好,好,好,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贺雨薇泪流满面,心中又是心酸,又是喜悦,又是难以相信,百味掺杂,复杂难名。

    轰隆!

    突然之间,太和殿上空出现了一个惊人的漩涡,青天大幕撕开,金黄的潮汐从里面奔涌而出,上面环绕一缕紫气,高贵威严。

    从远处看,如同一个漏斗一样,周围云气如山,赤霞升腾,种种符箓结成玄妙天音,无风自鸣。

    “这是什么?”

    贺雨薇猛地站起身来,纤纤玉手攥紧,指甲都刺到肉里,也没察觉,声音有些不安,“好可怕的威压。”

    “有真人降临。”

    贺雨晴眉头皱了起来,她已经恢复到天人大境界,能感受到漩涡中搅动天地伟力的强大,只有真人才有这样的手段。

    “这时候怎么会有真人到来?”

    贺雨晴本能地觉得不安,面上不由得显出焦急之色。

    好一会,空中的漩涡方慢慢变小,直到只剩下一线青白光亮之时,一道七彩拱桥突兀出现,从外界延伸过来,贯通天地。

    踩着拱桥,一男一女徐徐走来,不急不缓,看似不快,几个呼吸间已经来到太和殿上空。

    等上了云头,男子把手一招,七彩拱桥化为一道画卷,流光般落入他掌心,随手插到背后,然后整理了下衣冠,对着太和殿正中央宝莲的人,拱了拱手,道:“万年未见,纣王别来无恙?”

    千叶宝莲花犹自转动,佛门咒文流转不定,上面的帝王化身看了云端的男女一眼,开口道:“敖东阳,你们两个小孽龙也想插手朕的事?”

    声音不大,但话音一落,真府中青黄之气垂落,自然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天地响应。

    锦衣男子笑了笑,气质温润如玉,开口道:“万年过去,沧海桑田,圣朝早已灰飞烟灭,纣王在这秘境中修养身心多好,何必去外面搅得腥风血雨,最终害人害己。”

    “修养身心?”

    宝莲上的帝王仰天大笑,笑声中的讥讽溢于言表,“传承数万年的圣朝葬于我手,社稷崩坏,祭祀不存,如此国仇家恨不报,我这个不孝子孙,有何面目去地下见历代圣皇?”

    锦衣男子面色沉了下来,衣襟猎猎作响,一字一顿,道:“纣王既然执迷不悟,就不要怪我们夫妻不讲故人之情了?”

    后面的女子此时上前两步,一身赤红鸾服,玉面凤目,只是一扬眉,就有一股杀伐锐气生出,冷声道:“何必跟这个昏君废话,他要找死,我们就送他一程就是。”

    宝莲上的帝王听到昏君两个字,龙颜大怒,斥声道:“两条孽龙,背叛圣朝,甘当玄门走狗,真是让尔等祖上蒙羞。”

    “哼,好好的圣朝龙气神通不修,反而去学佛门轮回涅槃,做什么佛子佛孙,要是先王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被你活活气死。”

    锦衣男子也彻底撕下了面皮,用手指着,高声大骂。

    “两条孽龙,今天朕非把你们扒皮抽筋。”

    宝莲上的帝王猛地站起身来,用手指点着锦衣男子,用一种奇异的语调吟唱着,“朕受命于天,尔等犯大不敬之罪,当诛。”

    诛字一落,天雷滚滚,虚空中自然生出一种玄妙而又无形的力量,约束人的念头,让人生不出半点的抵抗。

    就是锦衣男子和鸾服女子也是一瞬间恍惚,仿佛自己犯了无可饶恕的罪孽,千夫所指,不死不足以谢罪。

    不过两人都是真人境界,心志坚硬如铁,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各自手捏法诀,化解了虚空中的力量。

    锦衣男子差点着了道,脸色很难看,阴测测地道:“哼,纣王,你还以为你是当初圣朝大帝,可以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真是好笑。没有了亿万臣民的支持,你就是个可怜虫。”

    “畜生就是畜生,苟活了上万年,也是个废物货色,心灵都无法圆满,难怪会被先朝圣皇捉来看守秘境,也就是看家狗的角色适合你们。”

    宝莲上的帝王压抑了上万年,嘴巴狠毒,毫不留情。

    “昏君,你找死。”

    鸾服女子被骂的俏脸泛白,银牙咬的咯咯响,她捏动法诀,玉手一展,两根长有半尺的长梭飞出,两头尖尖,锋芒毕露。

    此长梭名为阴阳云龙梭,是鸾服女子额下的两根龙须所化,一阴一阳,用精血滋养了数千年,又采集天材地宝加以灌注,祭练,单论品质之高,不逊色于玄器。

    况且,长梭本是她龙须祭练而成,是肉身的一部分,驱使起来,元转如意,一般的法宝可是远远比不上。锦衣男子一扬袖,祭出一根金矛,此物迎风而涨,瞬间伸长到九丈上下,张牙舞爪而去。

    矛头细而又尖,矛身上有龙纹隐现,甫一出现,就吞吐霞光,分开云气,炙热的温度,连虚空都灼烧出一条肉眼可见的红线,延伸开来,染红半边天。

    锦衣男子也是发了狠,出手就是他修炼最深,杀伤力最强的大日蟠龙矛,这门神通是龙族嫡传,一经催动,接引天上大日的精华,焚海烧天,难以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