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奚恢复了平静,用一种冷漠的语气道:“金娇娘死了。”

    “金娇娘?”明日月侧着小脑袋想了想,开口道:“百里师兄是说以前花间派的那个女子?嗯,她媚骨天成,禀赋不差,是个上好的鼎炉,死了倒也可惜。”

    “这样的鼎炉,花时间总能找到。”百里奚哼了一声,眸子深沉,道:“前段日子,金娇娘与别人谋划,要来古洞取一件异宝。我就顺手推舟,在她身上下了同心如意蛊,看到底是什么宝物能让两人甘心叛离我们合欢宗,如此看来,是在古洞中出了意外。”

    “同心如意蛊吗。”

    明如月心神一动,她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师兄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能让他动用珍贵的同心蛊,他想要在背后黑吃黑的宝物肯定不简单。

    同心如意蛊,是一种少见的蛊虫,培养不易,即使百里奚作为宗内真传,深受其师尊喜爱,这种蛊虫也最多不超过四对。

    每一对同心蛊分为雌雄两只,以雌虫为主,修士控制雌虫,通过秘法,可以遥遥沟通千里外的雄虫。

    也就是说,如果对方被种下了同心蛊,掌握雌虫的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掌握对方的位置,甚至还可以利用秘术沟通雄虫,查看短暂的记忆。

    更厉害的是,被种下同心蛊的修士通常是毫无察觉,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才是真正的可怕。

    “我已经收到了同心蛊虫反馈回来的记忆片段,那个人是跑不掉的,走吧,我们先去取丹药。”

    百里奚长袖一甩,血光如瀑布般垂下,护住周身,率先进入残破的洞府中。

    对于金娇娘之事,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一件事情,他谋算了不短时间,并投入了一对珍贵的同心蛊。

    金娇娘和武宸自以为做得缜密,天衣无缝,实际上,一切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要不是他暗中的帮助,两人真不可能这么快就能来到玄元古洞。

    “当然,他是跑不掉的。”

    明日月紧跟其后,美眸闪了闪,她虽然现在在合欢宗内并不是真传身份,但以她的资质和背后的势力,最迟明年就能上位。

    如今对她最重要的是,要尽快得到五蕴灵霄造化丹,突破修为瓶颈,为明年获取一个真传名额加上重重的一个砝码,做到万无一失。

    景幼南尚不知道他已经被合欢宗的真传弟子盯上,此时,他正站在一处如弯月般的峡谷口上,开口问道:“你说的中品车马芝就在此地?”

    “不错。”潇湘子从后面走了过来,道:“当时我就在此地发现了车马芝,还没等来得及行动,就你们太一门打上了山门。你放心,车马芝虽然有手有脚,但它喜静不喜动,没人打扰的话,肯定不会换地方。”

    “如此最好。”

    景幼南点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前面。

    峡谷并不算大,有溪流自中央穿谷而过,香兰馥郁,嫩竹呈翠,紫芝翳翳,白石苍苍。

    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而来,雾气氤氲,细细看来,灵草药芝叶上甘露滚动,有一种醉人的芳香。

    潇湘子无疑对这片峡谷熟悉地多,他一边往里走,一边开口讲说,“车马芝是天生神芝,对天地灵气异常的敏感,所在之地,灵机充盈,地脉之气勃发,要不是会有天然禁制隔绝气息,恐怕早就被人发现了。”

    “也幸亏是你们花间派占据此地,要是换做一个玄门宗派,这一株车马芝不会安稳这么久。”景幼南双目熠熠,也有自己的看法。

    同样都被称之为炼气士,玄门修士注重于吞吐五行灵机,周天搬运,而魔道修士则是吸收地底魔气,四处补充魔头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对于车马芝这种天地灵物,魔道修士明显不如玄门修士对其敏锐。

    “也是。”

    潇湘子点点头,认可景幼南的判断。

    “就是这里了。”

    两人顺着峡谷走了不到一里地,就在一个不大的山丘上停了下来。

    仔细观看,山丘上灵机喷涌如泉,有云烟缭绕,灵草药芝郁郁葱葱,光泽鲜亮,明显比别处的长得肥美。

    走得近了,甚至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车马声音,隐隐可以看到,旌旗华盖,香气如卷。

    潇湘子围着山丘转了几圈,目光越来越亮,到最后,忍不住仰天大笑,开口道:“运气,大运气啊。”

    “如何?”

    景幼南不明所以,目有疑惑。

    潇湘子笑而不语,从腰间拿出一个浑圆银盘,扬手打出一道法诀,顿时,银盘上的符文绽放,灿烂如霞,丝丝气机从地下摄取上来,化为模糊的画面。

    好一会,潇湘子收起银盘,笑声道:“这株车马芝常年安逸,只顾汲取地脉灵机,呼呼大睡,原本的手脚几乎退化,没了行动能力。”

    景幼南目光一亮,声音流露出无限的欣喜,道:“这样说来,我们就不担心车马芝逃走了。”

    “确实如此,这株车马芝等于到手了。”

    潇湘子回答一声,取出一把玉色小锄,弯下腰,开始小心地刨土。

    景幼南见没有自己的事,就径直盘膝而坐,养精蓄锐。

    大约两个时辰后,潇湘子停下来,伸了个懒腰,把玉锄扔到一边,呼呼喘气。

    他头发和衣襟上沾满了泥土,汗流浃背,显然,要开凿出一条前往山丘下车马芝所在地的通道,也不容易。

    简单整理了下衣冠,潇湘子冲景幼南点点头,先一步走了进去。

    景幼南紧跟其后,四下打量,发现山丘下近乎是一个溶洞,头顶上倒悬尖尖的乳石,浓若实质的灵气结成甘霖水露,青翠欲滴。

    越往前走,越是开阔,灵机也越是浓郁,七转八弯后,眼前蓦然开朗,显出一地下洞穴。

    迎面是一株半人高的神芝,通体乳白,纹理细密,亭亭如盖,生有胖胖的手脚,宛如未张开的孩童。

    风一吹,神芝枝叶摇曳,天音大起,犹如车马滚滚而来,非常的玄妙。

    两人一进来,车马芝本能地觉察到危险,想要遁走。只是几百年来的安逸让它手脚肥大蠢笨,已经没了行动能力。

    景幼南上前,捏了捏车马芝退化的手脚,道:“这也算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