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成灵境界和金丹境界别看只是差了一步,实际上是真正的天壤之别。

    修士凝结种子大金丹后,寿命暴涨到六百岁,体内产生的浑厚丹煞之力,有不可思议之威能。

    到了这一步,修士才有自信说真正进入到修道门槛,触及到规则的玄妙。

    无论是大宗小宗,大世家小世家,只要弟子晋升到金丹境界,就是鱼跃龙门,成为一方举足轻重的力量。

    宗师两个字,可不是只有表明意思,它代表的是实实在在的威势和沉甸甸的份量。

    “不用多礼。”白师道摆摆手,目光落在景幼南身上,道:“这位小友气机凝练,玄功精湛,小小年纪就已经修练到筑基三重,差一步踏入天人境界,不知道是哪位真人门下?”

    “筑基三重?你是筑基三重的修为?”

    楚昕瑶惊讶出声,看向景幼南的目光好像大白天见到鬼一样。

    无他,实在是景幼南太年轻了。

    以他的年龄,有筑基一重的修为还属正常,但筑基三重,三海合一,实在是让人不敢想象。

    就连楚昕瑶自己,资质超人,又有名师教导,如今才是筑基二重圆满,离开通识海还有一段距离。

    想到这,楚昕瑶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般,又苦又涩。

    景幼南从容起身,打个稽首,朗声道:“晚辈太一门真传弟子景幼南,见过白城主白前辈。”

    “太一宗,难怪,难怪。”

    白师道手捻白须,有惊讶,更多的是恍然。

    太一门是天下第一宗,数万年来无论大千世界如何风起云涌,总能屹立不倒,牢牢占据玄门十宗之一的超级势力。

    在大多数修士认知里,再卓越的天才,再不可思议的怪胎,扯到太一宗,就不会让人奇怪了。

    这就是执玄门牛耳的大宗上万年来积累下的声望口碑,看似无形无质,但无时无刻不发挥影响。

    念叨了几句,白师道收回遐思,正容道:“想必你们两人也知道御鬼宗拔牙骨舟的厉害,白帝城的阵法虽然有我常年加固,但毕竟白帝城是个偏僻地方,很多资源不足。以我估计,七日之后,白帝城就会陷落。”

    景幼南坐直身子,开口问道:“白城主,不知道救援能何时赶到?”

    白师道雪白的寿眉抖了抖,道:“白帝城是穷乡僻壤啊,平常也没有太多人注意,以我来看,就是有人发现并及时赶来,最快也得十天。”

    “十天,还差整整三天啊。”

    楚昕瑶俏脸很难看,要是没了城池防御法阵的守护,让拔牙骨舟冲进来,别说是自己,就是金丹宗师的白师道也唯有退走一途。

    这种能攻能守的战斗堡垒,实在是太过可怕,只要有足够的能量支撑,就能激发层出不穷的杀机。

    景幼南抬起头,投过光幕,看向仍在不断攻击的骨舟,眉头拧起,道:“御鬼宗的人疯了?他们怎么会无缘无故驾驭飞舟跑到白帝城?即使他们能打下白帝城,城中的资源恐怕还不够他们拔牙骨舟花费的能量价值高,他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楚昕瑶一展水袖,轻声道:“我此次回白帝城就是为了追捕一名魔宗弟子,外面的拔牙骨舟很可能是他搬来的救兵。”

    “嗯?”景幼南的眉头皱成疙瘩,沉声道:“如此说来,我们不但要防御外面的骨舟,还得小心城内在逃的魔道贼子,以防他们里应外合?”

    楚昕瑶苦笑一声,道:“恐怕就是如此。”

    景幼南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城主白师道开口道:“也无需太多担心,白帝城的法阵枢纽在此地下宫殿,有我坐镇,就是给他三个胆子,也不敢来。依我看潜伏在城中的魔道小贼最大的可能是不会出头露面,他会一直等到我们法阵支撑不下去,才会从里面给予我们致命一击。”

    景幼南琢磨了下,点头表示赞同。

    姜还是老的辣,白师道这个金丹宗师分析问题还真是一针见血,看得深远。潜伏在白帝城中的魔道贼子现在想的不应该是里应外合,而是尽可能地隐藏起来,不要让玄门中人找到。

    不然的话,真要是拿他当了人质,推掉救兵,可是连哭都没地方哭。

    理顺明白,白城主站起身来,背负双手,用一种斩钉截铁地语气道:“由我来坐镇中枢,看守法阵。你们两人各带一队人,前往城中巡逻,一来寻找落逃的魔宗贼子下落,二来要查看城中的形势,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动手。这个时候,容不得半点的心慈手软。”

    景幼南哈哈大笑,张身而起,道:“楚道友毕竟是自小在城中长大,有些事情可能抹不开情面,弹劾镇压城中局面之事,就交给我。反正我是一个外人,与谁都不熟,我倒要看看,他们谁敢兴风作浪!”

    声音字字如铁石,隐隐之中,有一种杀伐铁血之意,锵然有声。

    第210章 虎困于丘 风物远量

    韩府,余香园。

    崖前有涌泉成溪,下注小池,天阴欲雨,则有赤气氤氲,名曰丹水。

    细细看去,池水虚映,俯视游鱼,如乘空里,不着一物。

    周遭茂木空岫,每逢静夜,恒有清响,如百鸟翔集,哀鸣交往,颇为神异。

    韩家家主韩席宽最爱丹水池,每日均抽时间来此垂钓,池中鱼大有四五尺,骨肉鲜美,是一等一的下酒料。

    不过,此时的韩席宽可没有半点平时的悠哉,他在池边走来走去,眉头皱起多高。

    好一会,他才停下来,重新坐回藤椅上,吐出胸中的一口闷气,道:“真是天降灾祸,怎么御鬼宗的魔道贼子会跑到我们白帝城这个穷乡僻壤来,真是,真是,真是。”

    一边说,一边摇头,看上去很是不解和郁闷。

    不远处,韩孝义头戴姚天冠,身披阴阳八卦仙衣,手捧玉如意,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不言不语。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好笑,从来自己的父亲在人前都是一副威严的仪容,自己可是很多年没见他这样气急败坏的样子了。

    不过随即,他又叹口气,实在是怨不得自己的父亲,这件事情实在是让人太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