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幼南身子微微向前倾,嘴角浮起莫测难明的笑容。

    “绝对没有,她是血口喷人。”

    纳兰桐鼓着眼睛,向前一步,声音如铜钟大吕,格外响亮。

    “纳兰桐,怎么,敢做不敢当!你真是枉称男子汉!”

    这个时候,元月晴尖叫一声,用手指着纳兰桐,细细的柳叶眉几乎要化为飞刀,把眼前薄情寡义的可恶男人割成碎片。

    纳兰桐仰着脖子,居高临下望着元月晴,嘿嘿笑道:“你这个小娘皮,当初是谁来死要活地缠着我,婉转承欢的。小爷只是看不上你那干瘦的身子,咱们好聚好散,你用得着来诬陷我?”

    “你无耻,卑鄙,下流。”

    元月晴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几乎要咬碎满嘴的银牙。

    以前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甜言蜜语,纠缠不清的时候,自己怎么瞎了眼,没有看出他是个这种货色,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不但赔上了清白的身子,还弄得如此下场。

    殿中分立两旁的普通正清院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隐隐的笑意和羡慕。

    这种大家族子弟玩弄普通内门女弟子的事情,并不少见。

    怎么说呢,还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大家族子弟们贪图女弟子的姿色和新鲜,而女弟子们则想着攀上高枝,从此野鸡化凤凰。可是多少次证明,女弟子们是痴心妄想。

    大家族子弟们只是贪图新鲜而已,等他玩腻了,就会弃之如敝屐,毫不在意。

    再说了,就是他们找道侣通常也是找门当户对的,倚望以后相互扶持,携手大道。要是找个普普通通的女弟子,即使长得再好看,再有气质,以后也是个累赘啊。

    只是这样的事情,也只有门中大族子弟才能做,因为他们背景雄厚,在滔天威势下,就是女弟子受了委屈,迫于压力下,通常也有苦自己往下咽,最多拿一些赔偿罢了。

    真要是闹得不可开交,大族弟子们也不怕,反正他们关系网广大,上下打点下,能够轻易地压下去,谁又会为个无亲无辜的普通女弟子出头得罪一大片人呢?

    毕竟,在很多人眼里,这种男男女女的分分合合的事情,都是小事,上不了台面,就是扯破天,也不过是小小警告一下而已。

    也正因为如此,纳兰桐对于元月晴前来正清院检举自己,是一点都不怕。至于自己和冯娇娇之事,反正谁也没有证据,在正清院,他还真不信,有人真敢空口白牙定自己的罪名。

    景幼南目光转动,瞬间就想明白了纳兰桐嚣张无所顾忌的依仗,他嘴角噙着冷笑,站起身来,抓起粉红色的玉简,啪的一下扔到地上,厉声道:“纳兰桐,你好好看看你干的好事,等你看完了,你要是还能笑出来,我倒是要说声佩服。”

    “嘶嘶。”

    景幼南身为天人境界的修为,隐隐可以影响到身周的元气变化,他这一突然发威,大殿众人只觉得仿佛乌云压顶,大难临头的感觉。

    人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不敢交头接耳,老老实实在下面垂手而立,化为泥胎塑像。

    傅心仪也不安地动了动,纤纤玉指轻微颤动,她也没有想到,景幼南发怒会有如此的威势,真不愧是能在门中比试中力压左传明的强势人物,有股子凛然激烈的味道。

    纳兰桐身为门中真传,虽然比不得从外门中一步步晋升的真传弟子扎实,但他只是狂妄,智商是没有半点问题,他本能地感到不对,盯了景幼南一会,才捡起地上的玉简,面带狐疑之色,开始阅览。

    只是一看,纳兰桐的脸色就是剧变,先是面红耳赤,然后是勃然大怒,跳起来一巴掌把身边的元月晴打翻在地,破口大骂道:“你这个小婊子,竟然敢背着我做这样的事情,我打死你。”

    第24章 话语多陷阱 棋由断处生

    大殿中烟云叠绕,香气馥馥。

    原本丰神俊秀的纳兰桐此刻如同疯子般暴跳如雷,冲上去厮打元月晴,一边打,一边骂,道:“你这个蠢货,知不知道这样做的下场!”

    元月晴也豁了出去,不管不顾地挣扎,涂着玫瑰色的长长指甲似刀剑般上下挥动,尖声叫道:“纳兰桐,这都是你逼我的。”

    “我打死你这个烂货。”

    纳兰桐真气的鼻子都冒烟了,下手越来越重,恨不得把眼前曾让自己沉迷不已的女子撕成碎片,然后一口口吞入到肚子里。

    “纳兰桐,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我跟你拼了。”

    元月晴既然敢来正清院揭发检举,自然是存了鱼死网破之心,她一下子扯下发髻上金簪,瞪着眼睛就往前捅。

    正清院一众弟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大殿中的闹剧,这样火爆的场面他们还真没见过。

    “够了。”

    景幼南拍案而起,手中托着的法印绽放出两缕毫光,如同锁链一般,一根拴住一个,强行把他们拉开。

    他手中的法印乃是副掌院的信物,具有能够调动整个正清院大阵的权限。只要在正清院中,手握法印,别说纳兰桐和元月晴两人,就是金丹宗师都没有还手之力。

    景幼南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

    就见元月晴发髻披散,身上的纱衣早被扯烂,露出大片大片光洁的肌肤,春光乍泄。而纳兰桐也很狼狈,道冠掉在地上,顶着熊猫眼,脸上还有一道道的清晰的抓痕。

    景幼南面上不动声色,看向纳兰桐,开口道:“纳兰桐,玉简你也看了,勾连合欢宗妖女之事,你可认罪?”

    “玉简,对,还有玉简。”

    纳兰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把抓起粉红玉简,真气爆发,下一刻!玉简化为碎屑。

    眼睁睁看到纳兰桐毁掉自己处心积虑弄到的证据,元月晴刷的一下眼睛就红了,银牙咬得咯咯响,用凄厉的女音叫道:“纳兰桐,你这个败类,无耻,不要脸。”

    纳兰桐风淡云轻地一振衣袂,不管大叫的元月晴,抬起头,从从容容地道:“我根本没有和合欢宗妖女勾连。”

    “这个。”

    就连一直平静作壁上观的傅心仪也被纳兰桐的嚣张吓了一跳,这是在正清院公然销毁证物啊。

    景幼南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上下打量纳兰桐,直到把他看得浑身发毛,才冷笑一声,再次取出一件玉简,扬了扬,道:“我这里还有一件玉简,你是不是也要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