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江别鹤用手一拍座下异兽的龙角,深沉悠远的啸声再次响起,分开波浪,风驰电掣般消失在众人眼前。

    “这样的大妖,怎么会有皇室血脉?”

    宋玉脸色铁青,低声咒骂。

    宋小妹和周永鹤对视无言,他们人数再多,也不会是这种级别大妖的对手。

    就在避水兽的金光刚刚消失在天际,唧唧的鸟鸣声从另一方响起,初始之时,尚不可闻,不到三五个呼吸,风浪乍起,周天相贺。

    三人抬起头,就见不知何时,从正东方飞来一只只红睛雪羽的仙鹤,足足有上百,它们羽翼张开,托起一座高有九重的天宫,金阶玉柱,贝殿珠宫。

    一名青年人端坐不动,头戴金冠,身披白蟒袍,双眉如墨,威严十足。

    他的脚下伏有一异兽,三足无角,通体深黑,惊人的鼾声,如同雷霆炸响,四下皆闻。

    注意到河面上的龙舟,青年双目如电,直视而下,宛若晴空亮起霹雳闪电,令船舷前的三人头发都竖了起来,身子战栗。

    只是一眼,三人就觉得自己仿佛被看穿一样,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的秘密。

    等群鹤拖曳飞宫离开,足足有半刻钟后,宋玉才失神落魄地开口道:“又是一个金丹宗师。”

    话语一落,他就好像被抽离了浑身的精气神一样,没有半点的力气。

    无他,所有的计谋,所有的算计,所谓的联合,在强大不可匹敌的绝对力量面前,统统会被碾成粉碎。

    周永鹤却没有气馁,反而被激发出胸中的豪气,仰天长啸道:“金丹宗师,宁有种乎?宝库机缘千万,正让我辈一搏!”

    第117章 帝都孔雀台 春深锁冬秋

    帝都,孔雀台。

    琉璃赤金,玉砌雕栏,金光氤氲,香气馥馥。

    周伯阳头戴紫金冠,身披衮龙袍,腰缠玉带,面如斧劈,眉宇间紫气东来,贵不可言。

    他目光深深,稳稳当当地坐在宝座上,双手放在膝前,如握大印,有一种执掌山河的沉重雍容。

    他的对面,曹髦额宽目长,双臂过膝,顾盼之间,眸子之中浓的化不开的血光溢出,发出宛若实质般的沙沙声音。

    周伯阳举起樽中酒,虚敬一杯,道:“没想到曹道友能从北冥赶来,干一杯。”

    “哈哈。”

    曹髦一饮而尽,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朗声道:“当初我还以为你会当大周的皇帝,准备来奉上一份厚礼祝贺,没想到你关键时刻怂了,真该罚酒。”

    “呵呵。”

    周伯阳对曹髦的话并不在意,两人都是大修士,到了这个境界修为和岁数,早就随心所欲而不逾矩,想说就说。

    曹髦又干了一杯,叹息道:“可惜啊,当初依你的资质,如果有一方灵穴供养,未尝不能再进一步,觊觎洞天之境。”

    听到这句话,周伯阳面色变了变,随即恢复正常,答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七八,奈何,奈何。想当年你是何等自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也无法凝聚成真正的天妖法身,横行九天之上啊。”

    “哼。”

    曹髦随手把金樽扔到水里,双目血光更盛,冷道:“我们妖族的寿命可是比你长的多,以后未尝没有机会。”

    周伯阳慢悠悠地饮酒,道:“寿命是长的很,可惜啊,年龄太大,岁月消磨精血,越晚越难喽。”

    “你这个老不死的。”

    曹髦咬牙切齿了一会,突然笑出声来,道:“还是这样伶牙俐齿,每次见到你都被气的半死。”

    “哈哈。”

    周伯阳展袖微笑,道:“你这个暴脾气,从来是一点就着。”

    两人又谈笑了几句,曹髦看了看天色,开口道:“还有那些老东西今天回来?”

    周伯阳收敛起面上的笑容,道:“除了咱们两个,其他真人可都是年轻的紧呢,有万佛寺的苦寂上人,御鬼宗的夜叉王,南华派的姜青姜真人,太一宗的张懿张真人。”

    “啧啧。”

    曹髦砸了咂嘴,露出雪白细密的牙齿,道:“你说的不错,他们都是年轻有为呢。”

    这四个人在大千世界上名气都不小,统统是以不足六百岁踏入大修士境界,真的称得上英姿勃发。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周伯阳赞叹一声,道:“以前我游历之时,与南华派的姜真人,万佛寺的苦寂和尚都见过,真没有想到,他们短短时间内就晋升大修士,走到和我们同一个境界了。”

    “还是你当前浪吧。”

    曹髦把眼睛一瞪,道:“在妖族,我还年轻的很呢。”

    “一把年纪了还装嫩,老不修。”

    周伯阳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正面绣有万里江山,北面则是百美图,栩栩如生。

    “老家伙。”

    曹髦张身而起,道:“几百年没动手,我看你是皮痒痒了。”